可当他的视线微微压低,却发现她朝下那边的脸颊上,有着一道长长的疤痕。
那疤痕呈淡粉色,是烧伤愈合后留下的,凹凸不平,蜿蜒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月公子的指尖顿了顿,指背轻轻触碰着那道疤痕,动作温柔得仿佛怕弄疼了她。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的怜惜与心疼。
暖柔的光线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晕着一层温腻莹润的薄光。
其实那疤并不丑,反而为她清丽稚雅的五官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如同白瓷上的一道冰裂纹,带着一种残缺的美感。
可越是这样,月公子心中便越是遗憾,这般灵动乖巧的姑娘,本该拥有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庞,却遭此劫难,实在令人心疼。
与此同时,宫门角宫之内,气氛却与后山的静谧截然不同。
角宫的陈设简约而威严,黑色的檀木案几上摆放着整齐的卷宗,墙上悬挂着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处处透着主人的沉稳与威严。
宫尚角端坐案前,身姿挺拔威赫,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五官愈发英挺俊美,眉宇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宫远徵站在案前,双手背在身后,神色愤愤不平,时不时地跺了跺脚,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
“哥哥,听说那个刺客被月长老带去做药人了?”他转头望向宫尚角,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不甘。
宫尚角头也没抬,一边翻阅着手中的卷宗,一边应声道:“嗯。”
“执刃已经答应了。”他补充道,语气平淡,显然并未将这个落网的刺客放在心上。
得到了确定的消息,宫远徵更是有些愤懑,低声抱怨道:“还是晚了一步。”
“要是先落到我的手里,那就是我的药人了。”他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虽然响箭是他发的,围剿也是他发起的,可一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小的刺客放倒,那份屈辱感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如果那刺客成了他的药人,他一定会用最毒的药来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雪前耻。
宫尚角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询问:“可查过药房可有丢失什么东西?”
闻言,宫远徵收敛了心中的思绪,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连忙答道:“我查过了。”
“没有丢失什么。”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刺客肯定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已经被我发现了。”说这话时,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仿佛在强调自己的警觉。
宫尚角了然地点了点头,垂眸继续翻阅卷宗:“那便好。”
一个已经落网的刺客,而且并未造成实质性的损失,他确实没有放在心上。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宫门的防卫,这次刺客能够轻易混入前山药圃,说明防卫上还存在漏洞,是时候加强宫门的戒备了。
宫尚角心中暗自思忖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宫远徵的手背,赫然发现上面有一道淡淡的血痕。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卷宗,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心:“你受伤了?”
说到这道伤痕,宫远徵的脸瞬间一热,一股惭愧之情涌上心头。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刺客划伤手背,说出去实在太丢人了,尤其是在一向威严的哥哥面前,更是让他觉得颜面尽失。
他的目光躲闪着,下意识地想要将手背藏到身后,含糊其辞地说道:“小伤而已,不碍事。”
宫尚角何等通透,一眼便看出了宫远徵的自尊心强,不想让人知晓自己被刺客所伤。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语气平淡地提醒道:“记得上药,莫要感染了。”
“知道了。”宫远徵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手背上的那道伤痕,心中多少还有点不服气。
他堂堂宫门徵宫宫主,竟然被一个小刺客伤了,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宫尚角不禁有些担忧,又忍不住关心道:“可还有其他受伤之处?”
“没,没有!”宫远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瞬间回过神来,语气急切地否认。
被划伤了手已经够丢人的了,要是让哥哥知道自己还被那刺客放倒晕了过去,那岂不是要被笑话死?
他至今都想不通,当时到底是什么东西进了自己的嘴里。
明明服用过百草萃,寻常毒物对他毫无作用,可那东西入口后,他便瞬间头晕目眩,失去了意识。
醒来之后,除了些许乏力,竟没有任何中毒的反应,这让他愈发困惑,也愈发郁闷。
越想越气,宫远徵的脸颊微微涨红,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刺客,好好报复苏醒后的仇,洗刷今日的耻辱。
宫尚角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却也松了口气。
只要没有大碍便好,至于这点小委屈,让他自己慢慢消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