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那暖融的光映衬在对方的脸庞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宫远徵的模样。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缎长袍,衣料上绣着细密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少年的面容尚带着几分稚气,肌肤白皙如玉,眉如墨画,眼若寒星,可那嘴角扬起的笑容,却带着一种邪肆疯狂的意味,与他俊朗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宫远徵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挑起地上的青瓷瓶,目光落在云雀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细碎的暗光落入他的眸子,掩盖不住那捕猎般的炽热眼神,他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玩味:“抓到你了。”
小刺客。
宫远徵在心里得意地想着。
从身形便能判断出眼前的少女年齿尚稚,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沾着些许雪沫,下半张脸被黑巾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就是这双眼睛,生得十分好看,圆润的杏眸微微抬起,里面盛满了生动的情绪。
警惕、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辜,仿佛所有心思都一览无余。
而她强装镇定,挺直脊背的模样,更是让宫远徵心中的兴奋感愈发强烈,就像找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玩具。
云雀知道此刻不能示弱,她迅速稳住心神,趁着宫远徵低头把玩青瓷瓶的瞬间,蓄力一拳朝着他的面门袭去。
拳风带着凛冽的寒气,势如破竹。
宫远徵却像是早有预料,头微微一偏,轻易便避开了这一击。
紧接着,他伸出手,快如闪电般抓住了云雀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便让她动弹不得。
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抬眉望向她,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仿佛在说“就这点本事?”。
云雀心中一急,另一只手趁机朝着他的胸口偷袭而去。
宫远徵见状,顺势放下手中的青瓷瓶,手腕一翻,与她缠斗起来。
两人在雪地里你来我往,拳脚相加。
云雀的招式灵动敏捷,身姿轻盈如燕,每一次出击都快准狠,带着杀手特有的凌厉。
而宫远徵的招式则更为刁钻诡异,看似漫不经心,却招招直击要害,显然也有着深厚的武功底子。
打斗间,云雀的指尖悄然多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趁着两人手臂交错的瞬间,银针划破了宫远徵的手背。
一丝鲜红的血痕立刻浮现出来,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宫远徵低头看了眼手背上的血痕,不仅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嘴角挽起的弧度更大,眼神变得愈发亢奋炙热,像是被点燃了斗志的野兽。
“有点意思。”他低笑一声,攻势变得更加猛烈。
又是几次激烈的交手,地上的枯枝落叶被两人的拳脚扫得漫天飞舞,混合着飞溅的雪沫。
云雀在躲避宫远徵凌厉攻势的同时,不断寻找着反击的空隙,丝毫不落下风。
她的身影在雪地里辗转腾挪,如同一只灵活的狸猫,每一次躲闪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宫远徵连续数次攻击都落了空,心中的好胜心被彻底激起,下手也愈发狠辣。
他瞅准一个破绽,猛地欺身上前,再次握住了云雀的手腕,用力一拽,将她的手臂反扣在她的背后。
剧烈的疼痛从手腕传来,云雀却没有丝毫慌乱,她顺势弯下腰,另一只手迅速拉住宫远徵的手臂,同样是用力一扯。
宫远徵猝不及防,也不得不伏低身子,两人的姿势瞬间变得僵持起来。
就在这时,云雀猛地抬腿后踢,脚尖带着凌厉的劲风,如同蝎子摆尾般,狠狠踢向宫远徵的膝弯。
一丝强烈的危险预感涌上心头,宫远徵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松开云雀的手,迅速抬臂格挡,嘭的一声,云雀的脚尖重重踢在他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恰恰是这短暂的僵持,给了云雀可乘之机。
她直起身的瞬间,掌心迅速捂住宫远徵的嘴,指尖一弹,一粒淡绿色的药丸便渡入了他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中带着苦涩的滋味瞬间在宫远徵的舌尖蔓延开来。
由口而入的异物让宫远徵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兴奋,下意识地想要呕吐,却被云雀死死捂住嘴,根本吐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服用过特制的百草萃,心中悬着的石头先落下了大半。
寻常毒物对他而言毫无作用。
可当他抬眸看向云雀时,却见她眼中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片刻之后,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宫远徵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重影,身体也变得软绵无力,连站都站不稳。
他死死地盯着云雀,眼中满是愤愤与不甘,可意识却在一点点模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双腿一软,重重地栽倒在雪地上,尚存的一丝意识让他依旧紧紧地盯着云雀的方向,不肯闭上眼。
云雀看着他倒地的模样,抬手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如同最后的信号,宫远徵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云雀长舒一口气,弯腰拾起地上的青瓷瓶,小心翼翼地塞进腰间的暗袋里。
然而,刚才吸入的毒烟终究还是起了作用,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步虚浮不稳,身形晃了晃,连忙扶了扶脑袋,强撑着身体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沿着长廊慢慢前行,寒风刮在脸上,带来一丝清醒,可头晕目眩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长廊的转角处。
云雀反应过来时,脚步已经收不住了,虚浮的步子一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跌撞而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淡淡药草香的温暖怀抱。
月公子下意识地伸出手,一只手稳稳地揽过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扶在她单薄的背上,轻而易举地卸去了迎面撞来的力道,将她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他低头注视着怀中的少女,她脸上戴着一个简单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干净澄澈,此刻因为眩晕和受惊,微微睁大,像极了受了惊的小鹿,湿漉漉的,让人心底一软。
月公子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娇小与单薄,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带着一丝寒意,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和毒烟的影响。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她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收紧了揽着她腰的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了些。
不多时,云雀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晕倒在他的怀里,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