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是在本市上的大学,所以每周还是要回家,给朱志鑫补课。
他上了高中,朱家人一直积极帮他联系出国留学的事情,其实我也没什么可以教他的了。于是我放水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也没以前那么爱往外面溜了。
他有时间就给我弹钢琴,听着听着,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朱志鑫常常被我气得跳脚,问我到底谁才是主人。
我平时也打好几份工,第一年的春节,我给爸爸妈妈买了礼物。朱志鑫就坐在金山银山上,也不知道他缺什么,我只好给他织了一条围巾,破破烂烂的,像渔网。
"这是什么玩意儿?口罩吗?"他感到不可思议。
"不是,"我十分真诚地说,"是内裤。"
话虽这样说,可那一整个冬天,朱志鑫一直都戴着那条围巾。至于下一个冬天他有没有戴,我就不知道了。
因为在那一年的年末,发生了一件事情,我离开了南方。
那天原本是轮到我爸爸上班的,可是我母亲发烧,爸爸先送她去了医院,没能按时去公司接朱叔叔。朱叔叔说没关系,他可以自己开车回去。
可偏偏就是在那天晚上,有人在黑暗中横穿马路,电光石火之间,朱叔叔来不及刹车,就撞了上去。朱叔叔知道自己撞了人,他不敢下车去看伤者,而是先躲回了家。
当天晚上我爸爸就被叫去朱家,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就去自首了。
那条路正在施工,没有安装摄像头,爸爸是朱家的司机,所有人都认为那天是他开的车。
朱家给了我们家一笔巨款,从此我和母亲衣食无忧,可以过上十分富足的生活,还许诺毕业以后可以给我安排一份十分不错的工作。
我的母亲和父亲都答应了,可是我没有。
但没人相信我说的话,我被警察不耐烦地赶了出去,连受害者家属也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我总说朱志鑫是个小孩,可在真正成年人的世界里,我也只是一个小孩。
我气愤至极时恨不得一把火把朱家给烧个精光。可是我不行,因为朱志鑫也姓朱。
朱志鑫来大学找我,在我的寝室楼下站了一天一夜。我说:"要么你走,别让我再看到你,要么我走。"
我休了学,一个人去往北方。
朱志鑫曾经嘲笑我,考上好大学也不可能改变命运。
没想到他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