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像块融化的黄油,把玻璃门内外分成两个世界。
盛夏抱着膝盖坐在靠窗的长椅上,面前摆着一碗刚泡好的杯面。手机屏幕还亮着,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主打歌旋律需要再调整,明早八点要初稿。”
她咬着叉子叹气时,玻璃门“叮咚”一声被推开,带着夜风的凉意。
“还没走?
马嘉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抬头就见他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在灯光下泛着冷白。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热牛奶。
“改不出来,出来透透气。”盛夏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位置,“你怎么也在这?”
“刚结束公司会议,路过看到你在里面。”他把热牛奶往她手里塞了一瓶,“杯面太咸,配这个。”
两人沉默地坐着,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马嘉祺突然从背包里拿出个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画着密密麻麻的音符。
“这是……”盛夏凑过去看,发现是她白天没改完的旋律,他竟然在旁边补了三段和声。
“刚才在会上没事干,瞎画的。”他的指尖划过其中一段,“这里用假声垫一层,像月光铺在水面上的感觉,你觉得呢?”
她愣住了。那段旋律她卡了半天,总觉得少点什么,被他这么一补,突然就活了。
“马嘉祺,你是神仙吗?”盛夏忍不住笑,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他低头抿了口牛奶,耳尖悄悄红了:“就……刚好想到。”
便利店里的微波炉“叮”了一声,打破了沉默。穿围裙的店员阿姨探出头:“小姑娘,刚才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男生,是不是把吉他落这了?”
盛夏这才想起,下午带出来改谱的吉他还靠在货架旁。她刚要起身,马嘉祺已经走了过去,把吉他抱了过来。琴身被他擦得干干净净,连琴弦上的灰尘都没了。
“刚才帮你擦了下。”他把吉他递给她,指腹不小心碰到她的琴弦,弹出个清亮的音,“你吉他弦该换了,音有点飘。”
“没钱换。”盛夏吐了吐舌头,“这把还是大学时攒钱买的二手货。”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枚崭新的琴弦。“上周买错型号了,你看看能不能用。”
琴弦包装上的型号,跟她吉他的型号分毫不差。
盛夏抱着吉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低头拨了个和弦,刚好是他刚才补的那段和声。
“好听。”马嘉祺看着她的眼睛,灯光在他瞳孔里晃出细碎的光,“比我想象中还好听。”
玻璃门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便利店的时钟滴答作响。马嘉祺突然起身:“我送你回去,太晚了不安全。”
回去的路上,他帮她背着吉他,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会重叠在一起。
快到宿舍楼下时,盛夏突然停下脚步:“马嘉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愣,转身时帽子滑了下来,露出额前的碎发。“因为……”他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写的旋律,能让我觉得踏实。”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淡淡的薄荷味。盛夏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递过来的那把贴星星贴纸的美工刀,原来有些温柔,从一开始就藏在细节里。
“那我明天把改好的旋律,第一个给你听。”她笑着挥挥手,转身跑进楼道。
上楼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马嘉祺还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那个空了的牛奶瓶,像在等她房间的灯亮起。
盛夏靠在门后,摸了摸吉他上崭新的琴弦,突然觉得,这个卡壳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