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宅
《废宅の礼仪大改造·老师的绝望与资本家的妥协》
在霍秀秀那里除了收获一堆零食和差点被吓出心脏病外毫无“长进”后,解雨臣看着我这块“朽木”,终于放弃了“潜移默化”这种温和方案,决定采取资本家的高效(且冷酷)手段——重金聘请了一位顶级礼仪老师,进行集中式魔鬼训练。他大概认为,没有教不会的学生,只有请不起的老师。
于是,一位名叫莫妮卡·李(莫老师)的女士,如同一位即将踏上战场的将军,步入了解家大宅。她身着剪裁完美的香奈儿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连每一根发丝都透着严谨。她看我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精密仪器般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需要紧急修复的、破损严重的古董瓷器。
第一幕:站如松?不,我如虫
第一堂课,从最基础的站姿开始。 “解小姐,请起身。”莫老师的声音平稳得像AI,自带混响效果,“想象您的头顶有一根线向上牵引。挺胸,但不是夸张的昂首。收腹,感受核心发力。双肩自然下沉打开,对……就是这样,但请不要耸肩。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眼神要定,不要飘忽。”
她手里那根光滑的红木戒尺(装饰意义大于实用,但心理威慑力极强)时不时轻轻点在我的肩胛骨、后腰、甚至小腿肚上,纠正着我每一个细微的差错。
我平时能瘫着绝不站着,能靠着墙绝不独立支撑,全身的肌肉群仿佛第一次被集体唤醒,并且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尤其是后腰,酸软得让我想立刻表演一个原地躺倒。 “不要松懈!想象自己是一棵迎风的松树,挺拔而坚韧!”莫老师的声音毫无起伏。
我内心疯狂OS:松树?不,我只想当一根藤蔓,还是没骨气的那种,最好能缠在什么上面!或者当一只寄居蟹,有壳靠着就行!
第二幕:坐如钟?不,我如不倒翁
第二堂课,坐姿。 我被要求坐在一张硬质的欧式扶手椅上。 “并拢双腿,膝盖和脚踝时刻保持贴合。双腿可斜侧摆放,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背部挺直,与臀部呈九十度,只能坐椅面的前二分之一。双手自然交叠,轻放在大腿上。对……肩膀放松,但背不能靠实,保持那种微妙的悬停感……”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塞进特定模具里的玩具,每一个关节都被固定在了反人类的角度。平时我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瘫着、歪着、盘腿、甚至把脚翘到桌上(会被胖子骂)。此刻的“优雅”对我来说堪比酷刑。
莫老师:“现在,请起身。动作要轻缓,不能借助手臂力量推扶手,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再以同样标准坐下。” 我:(内心哀嚎)这比让我下地干活还难!我艰难地、像慢动作回放一样完成指令,感觉自己像个笨拙的不倒翁。
第三幕:食不言?不,我如嚼石
第三堂课,用餐礼仪。直接在解家那长得能跑马的餐桌上进行。 光是面前摆满的一整套闪亮银器就让我眼花缭乱——鱼刀、肉刀、黄油刀、沙拉叉、主餐叉、甜品叉、汤匙、甜品匙……
它们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我这个只会用筷子和勺子的废宅。
“从外向内依次使用。汤匙由内向外舀,绝对不能发出声响。面包要用手撕成小块,用黄油刀抹黄油,不能直接整块啃。咀嚼时必须闭紧嘴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刀叉摆放成八字形表示暂停,平行放置表示用餐完毕……” 我对着眼前精致的法式料理(鹅肝、蜗牛什么的),如同面对着一堆复杂的密码,束手束脚,战战兢兢。
吃一口东西要看无数次老师的眼色,一顿饭下来,食物什么味道根本没尝出来,光记得紧张了,后背出的汗都快把衣服浸湿了。
莫老师在一旁的笔记本上冷静地记录:“汤匙碰触碗壁三次,发出刺耳声响。咀嚼频率过快,幅度过大,似啮齿类动物。手肘第三次离开桌面。对蜗牛表现出不必要的恐惧……”
第四幕:笑不露齿?不,我如裂瓜
还有微笑练习。 “嘴角微微上扬,调动苹果肌,眼神要配合柔和,露六到八颗牙齿为佳。不是咧嘴傻笑,也不是皮笑肉不笑,要发自内心的……嗯……程式化的真诚。”
莫老师自己示范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微笑,看得我脊背发凉。 我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努力想挤出“发自内心的程式化真诚”,结果看起来更像牙疼或者面部神经抽搐。
走路练习(“步幅要均匀,不能拖沓也不能跳跃,裙摆不能大幅摆动”)、问候与交谈(“音量适中,吐字清晰,使用敬语,目光要坦然接触但又不能过于直视,话题要安全且无趣”)……
几天密集训练下来,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格式化了。身体僵硬得像刚出土的兵马俑,笑容假得能吓哭小孩,吃饭如同受刑,连呼吸都快忘了节奏。
每次课程结束的铃声(是的,真的有铃!)响起,我都像听到特赦令,立刻原形毕露,瘫倒在地毯上或者蠕动着爬回沙发,需要至少半小时的“废宅模式”来回血。
解雨臣偶尔会像视察工地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或者二楼走廊,面无表情地看上一会儿。每次看到莫老师越来越紧抿的嘴唇、越来越频繁的深呼吸,以及我越来越生无可恋、眼神空洞的样子,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似乎也会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无奈、好笑、甚至是一点点“我到底在期待什么”的自嘲?
莫老师最终拿着她的评估报告,向解雨臣做最终汇报时,我正瘫在隔壁沙发偷听(礼仪?不存在的)。
“……解先生,”
莫老师的声音依旧专业,但细听能品出一丝疲惫,“令嫒的……呃……天性十分不羁,充满了……原始的活力。
她的肌肉记忆倾向于最大程度的节能模式,而非社会规范的仪态标准。要重塑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恐怕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时间,以及可能超出您预算的投入。”
我猜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这块朽木不仅雕不动,还可能崩了我的刻刀。加钱也不一定好使,您另请高明吧。
于是,这场耗资不菲、双方都身心俱疲的“废宅精英化改造项目”,在一种悲壮而失败的气氛中,正式宣告破产。
解雨臣看着课后立刻像一滩液体般融化在沙发上、抱着薯片啃得咔嚓作响、毫无形象可言的我和那份堪称惨烈的评估报告。
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优雅地揉了揉太阳穴,像是放弃了一个注定亏损的投资项目,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认命的妥协:
“……算了。” “你高兴就好。”
废宅の终极胜利!资本家的礼仪改造·彻底失败! (代价是:解雨臣可能拉黑了那位礼仪老师,并且对我的最后一点“精英化”幻想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