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京

#解雨臣

《废宅进京·花妈妈的临时看管与精英改造计划》

雨村的午后，蝉鸣聒噪，我正以一种近乎融化的姿态瘫在竹椅上，与最后一包烧烤味薯片进行着灵魂交流。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伴随着一股熟悉的、带着点烟味和痞气的味道。

黑瞎子那张戴着墨镜的脸凑了过来，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小废物，瘫得都快长蘑菇了，走，瞎爸爸带你去见见大世面！”

我还没来得及把“不去”两个字说出口，就被他像拎小鸡一样从椅子上薅了起来。薯片袋“啪嗒”掉在地上，几片残骸凄凉地洒落。

“哎哎哎？干嘛呢黑瞎子！”吴邪从账本里抬起头，眉头蹙起，“你又打什么歪主意？她这样能见什么世面？别是带去哪个野山头刨坑吧？” 胖子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沾满肉沫的擀面杖，精准吐槽：“就是！我看你是自己看店看腻味了，想找个由头溜号，顺便抓个傻小子去给你当免费劳力吧？是不是还想骗老解给你报销路费？”

黑瞎子脸皮厚如城墙，一把将我夹在胳肢窝下，义正词严：“胡说！我是那种人吗？我这纯粹是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和全面发展！天天窝在村里，眼界都窄了！得去首都接受一下文化艺术的熏陶！再说了，老解上次不是还说想孩子了吗？我这是助人为乐，成全他们母女情深！”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容分说地把我往外拖。我徒劳地蹬着腿，试图去够我那袋牺牲的薯片，发出绝望的呜咽：“我的薯片……放开我……我不去熏陶……”

抗议无效。我被无情地塞进了他那辆饱经风霜的越野车副驾驶。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下院子里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以及我贴在车窗上、逐渐模糊的悲愤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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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轰鸣着驶入北京城，窗外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让我这个“村姑”有点眼花缭乱。黑瞎子却轻车熟路，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解雨臣那间位于某个低调奢华街区、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的工作室（或者说，小型私人拍卖行兼办公室）外。

他拎着我，像拎着个伴手礼，门也不敲就大大咧咧地晃了进去，打断了里面正在进行的低声交谈。

“花儿爷！瞧瞧！我把谁给你捎来了！”黑瞎子嗓门洪亮，仿佛献宝一样把我往前一推。

解雨臣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对面还坐着一位穿着讲究、看起来像是客户的中年男人。被打断的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在我和黑瞎子之间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旁边的客户下意识地正了正领带。

“黑爷，您这是……”客户显然认识黑瞎子，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和疑惑。

黑瞎子浑不在意，笑嘻嘻地：“没事没事，家事，家事。王总您先跟秘书去隔壁看看藏品，我跟解老板说点悄悄话。”

那位王总识趣地起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个。解雨臣身体微微后靠，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看着黑瞎子：“解释。”

黑瞎子立刻戏精上身，一把将我搂过来，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揉得我龇牙咧嘴），语气那叫一个情深意切：“花儿爷你是不知道！这孩子想你想得啊！在村里是茶不思饭不想，天天抱着手机看你照片！夜里说梦话都喊‘花妈妈’！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我看着实在不忍心，心一软，就干脆给送来了！让她陪你几天，以解相思之苦！也正好让你们母女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我：“？？？？？？” 我什么时候茶不思饭不想了？！我哪天不是吃得香瘫得爽？！还有我手机里哪有他照片？！我相册里全是零食和表情包！

我刚想张嘴揭露这个无耻的谎言，黑瞎子就暗中狠狠掐了我胳膊一下，迅速弯腰凑到我耳边，用气声飞快地威胁利诱：“想不想吃哈根达斯无限畅吃？想不想玩最新款Switch？想就点头！不然现在就把你扔护城河里！”

我……我可耻地动摇了。冰淇淋和游戏的诱惑力是巨大的。我艰难地、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所谓的“思念”的表情。

解雨臣静静地看着我们这出漏洞百出的双簧，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平直的弧度。他没理会黑瞎子的胡扯，目光落在我身上，淡淡开口：“闯祸了？被吴邪赶出来了？”

我下意识摇头。

他又看向黑瞎子：“是你又惹了麻烦，拿她当挡箭牌？”

黑瞎子：“哪能啊！我是那种人吗！”

解雨臣显然不信，但也懒得深究。他沉吟了片刻，仿佛在评估一件突然送上门来的、有点麻烦但又不好直接拒收的包裹。最终，他按下了内部通话键：“Lily，把东边那间客房收拾出来。另外，订一个……嗯……大份的冰淇淋蛋糕，多种口味拼装。”

然后他看向我，语气平静无波：“既然来了，就安生住几天。”

我还没来得及为冰淇淋蛋糕欢呼，就听到他下一句：“但是，不能白住。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办公室。跟我去拍卖行预展和库房看看，学着点东西。年纪轻轻，不能真瘫废了。”

我：“！！！”

如遭雷击！八点？！比我平时醒来的时间还早！还要去库房？！学东西？！说好的来享受首都繁华、联络母女感情呢？！

黑瞎子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仿佛甩掉了什么大包袱，一拍大腿：“太好了！还是花儿爷想得周到！孩子就交给你了！好好教育！千万别客气！那什么……我店里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回见！”

他说完，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转身溜得飞快，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解雨臣留下一起“学习”。

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黑瞎子逃之夭夭的背影。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种可怕的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以及解雨臣翻动文件时纸张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我僵在原地，抱紧了我的小背包，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遗弃在陌生丛林里的小兽。

解雨臣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有点好笑，又勉强忍住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

“所以，是他不想看店了，抓你来当人质，顺便让我替他看孩子，并且负责你的‘精英化改造’？”

我震惊地抬头，脱口而出：“……花妈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解雨臣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黑瞎子这种毫无新意的操作早已习以为常。他不再多说，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那儿等着，蛋糕到了吃完再让Lily带你去房间。记住，明早八点。”

我蔫头耷脑地蹭到沙发边，把自己陷进柔软的真皮里，内心充满了对黑瞎子的滔天怒火和对未来几天“精英生活”的深深恐惧。

瞎爸爸！你又坑我！还把我坑进了“变形记”节目组！ 我的咸鱼瘫生涯，难道就要终结在北京了吗？！不要啊！！！

（持续画蘑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