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故事后遗症·哑爸爸的庇护所》
黑瞎子这个“瞎爸爸”,平时没个正形,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恐吓我。那天晚上,他不知从哪儿搜罗来一堆荒村野坟的鬼故事,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讲给我听,尤其擅长在关键时刻突然压低声音或者拍一下桌子,把我吓得吱哇乱叫,手里的薯片都掉地上了。
后果很严重。
晚上躺床上,关了灯,房间里一片漆黑。白天那些鬼故事里的情节就跟活了似的,在我脑子里自动循环播放。窗外的风声像是鬼哭,树枝的影子投在墙上张牙舞爪。我把头蒙在被子里,热得喘不过气,又不敢露出来,总觉得床底下、衣柜里藏着点什么。
越想越怕,越怕越想。最后,恐惧战胜了懒惰和对哑爸爸那点本能的敬畏。
我一把抱起我最柔软的枕头和最威武的熊娃娃(试图增加点安全感),踮着脚尖,像个小偷一样摸黑溜出房间,蹭到了张起灵的房门口。
他的房间总是很安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小的像蚊子叫:“哑爸爸……你睡了吗?”
里面没有回应。就在我以为他睡着了,准备抱着枕头灰溜溜回去时,门却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张起灵站在门内,穿着简单的深色睡衣,眼神清明,丝毫没有睡意,安静地看着我。
我仰着头,眼圈 都吓红了,抱着枕头和娃娃,声音带着哭腔和显而易见的害怕:“瞎爸爸讲鬼故事……我……我不敢一个人睡了……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我紧张地等着,生怕被他无声地拒绝。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我,又抬眼似乎扫了一眼黑瞎子房间的方向(虽然隔着墙),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
这就是同意了!
我如蒙大赦,哧溜一下就钻了进去。他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简洁、冷清,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但异常整洁,空气里有种淡淡的、冷冽的味道,让人莫名安心。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那张不算很大的床。他顿了顿,走到床边,将被子往里推了推,空出了外侧一半的位置。
我立刻爬上去,把自己的枕头摆好,然后把那只大熊娃娃塞在我和他中间(试图隔出一点三八线,虽然并没什么用),最后小心翼翼地躺下,下意识地就往他那边蹭了蹭,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结实的小臂上,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
找到了安全感,我的嘴巴就停不下来了。开始小声地、气呼呼地跟他控诉:“哑爸爸,瞎爸爸太坏了!他给我讲什么红衣服绿眼睛的女鬼!还讲会敲门的影子!还学鬼叫!吓死我了……他肯定是嫉妒我零食比他多!坏人!吓小孩……”
我絮絮叨叨地讲着黑瞎子的“罪行”,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慢。靠着的胳膊温暖而稳定,周围全是令人安心的气息。恐惧渐渐被睡意取代。
讲着讲着……我就睡着了。
甚至可能还流了点口水在他睡衣袖子上。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院子里一点不寻常的动静吵醒的。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走出去,就看到——
黑瞎子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嘴里“嘶哈”作响,一边躲闪一边嘴上还不老实:“哎哟喂小哥!轻点轻点!我不就讲个故事嘛!谁知道她胆子那么小……哎哟!”
而张起灵,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出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专门往人酸麻筋儿上招呼,逼得黑瞎子上蹿下跳。
显然,“哑爸爸”用他独有的方式,替我讨回了公道。
黑瞎子看到我,立刻哭丧着脸:“小没良心的!还不是因为你!快跟你哑爸爸说说,别打了!再打你瞎爹就要散架了!”
我抱着门框,打了个哈欠,冲他做了个鬼脸。
该!让你吓我! 我有张起灵护着,我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