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胖子，小哥，我
《垦荒首日·泥巴与谎言》
翌日清晨，吴邪的种田热情如同打了鸡血，在院子里显得格外醒目。他对着那片规划中的“宝地”摩拳擦掌，信誓旦旦地宣布要独自完成开垦大业，深刻体验“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古典农耕浪漫——然后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试图把自己缩进躺椅缝隙、与手机融为一体的我，毫不犹豫地把我薅了起来。
“走！”他语气铿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使命感，“年轻人不能总瘫着！跟我下地，接受大地母亲的再教育！感受一下粒粒皆辛苦！”
我：“……”（我的大地母亲是Wi-Fi信号和柔软的垫子啊喂！）
于是，我被半拖半拽地弄到了地头。吴邪扛着那柄崭新锃亮、却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锄头，对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硬的土地，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专业的起手式。
然后，一锄头下去。
“噹！”
声音清脆，更像是锄头砸在了石头上，而不是泥土。刨出来的坑浅得只能勉强埋下一颗豆子。
吴邪不信邪，又试了几次，额角微微见汗，但成果寥寥。翻地显然不如他笔记本里写的那些冒险故事那么充满奇趣，枯燥和疲惫迅速消磨着他的热情。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田野间的“野趣”吸引了。
他蹲下来，饶有兴致地研究一条蚯蚓如何优雅地蠕动，试图用草茎给它规划路线；一只慢吞吞路过的癞蛤蟆被他拦住，他试图训练它听口令跳跃（未果）；最后，他干脆弃了锄头，开始用泥巴捏小人，还给它们编了号，排成一行，试图让它们进行一场泥巴人的结拜仪式。
而我，被迫远离我的电子精神食粮，在唯一的树荫下，百无聊赖地——玩泥巴。我把泥巴捏成智能手机的形状，用手指在上面虚空划拉；又精心捏了一个胖墩墩的泥人，然后恶作剧地一巴掌拍扁；最后灵感枯竭，开始往自己胳膊、腿上糊泥巴，进行一场纯天然的、味道有点冲的“泥巴日光浴SPA”。
我们俩，一个放弃了垦荒大业，沉迷于田野观察和泥塑艺术；一个彻底放飞自我，与泥巴进行了负距离的亲密接触。倒是互不干扰，共同和谐地、彻底地荒废了一整天的光阴。
夕阳开始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时，吴邪看着那片除了多了几个抽象派泥塑、几道浅沟和无数癞蛤蟆脚印外，几乎毫无变化的“耕地”，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心虚。他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快变成兵马俑分俑、正在试图用泥巴给自己做定型发型的我，眼睛猛地一亮。
“走了！收工回家！”他拉起我，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劳作一日满载而归的满足感，“今天……嗯……进度不错！初步完成了土地勘察和土质分析！”
我顶着一身干涸结壳、一动就嘎吱响的泥巴，懵懵懂懂地被他拖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活像刚被考古发掘出来的陪葬陶俑。
院子里，胖子正优哉游哉地拿着蒲扇扇着小风，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小哥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把根本不需要如此频繁保养的黑金古刀（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放松）。看到两个“泥人”——尤其是吴邪那明显没多少汗水却沾满泥点、头发里还疑似插着根草叶的造型——蹒跚归来，两人动作同时顿住，交换了一个极其迅速却内涵丰富的眼神。
胖子放下蒲扇，努力把脸上那点看穿一切的笑意压下去，用力绷起脸，装作一本正经地开口：“哟！咱们家的垦荒英雄凯旋归来啦？怎么样啊天真？这战果如何？地翻了几亩啊？种子播了几垄啊？苗苗插了几行啊？胖爷我明天是不是就能撸袖子去间苗浇水了？”
吴邪强作镇定，努力让脸上看不出什么破绽（如果忽略他那微微发红、不敢与人对视的耳根的话），语气尽量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假装出来的）：“还……还行。地……底子比较硬，需要循序渐进。今天主要是……熟悉地形，松动表层。进度……基本符合预期。”他说得含糊其辞，眼神飘忽地扫过屋檐、树梢，就是不敢看胖子和小哥的眼睛。
胖子嘴角抽搐，腮帮子鼓了鼓，拼命把即将冲出口的笑声憋回去，继续一本正经地逗他：“是吗？听这意思，成果斐然啊！正巧，明天我和小哥没啥事，一起去给你‘验收’一下工作？顺便看看有啥能搭把手的，指导指导？”
吴邪一听，立马有点慌，连忙摆手，幅度大得差点把身上的泥点子甩出来：“不用不用！真不用！我自己能行！真的！你们去了……反而影响我专注发挥！打乱我的节奏！”他情急之下，目光扫到旁边正在试图偷偷抠掉手上泥块的我，立刻找到了完美的挡箭牌，伸手一指，语气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抱怨，“都怪她！一天天尽知道玩泥巴！一点都不帮忙！光顾着给她收拾烂摊子、防止她把自己埋了！耽误我好多正经营生！”
正在努力把自己从泥壳里剥离出来的我：“？？？” 我无辜地指指自己，满脸的泥点子都在表达着巨大的困惑和冤屈：“我吗？”（明明是你自己玩蚯蚓指南针和癞蛤蟆队列玩得不亦乐乎！到底谁给谁收拾烂摊子啊！）
胖子看着吴邪那副急于甩锅、强装镇定实则漏洞百出的样子，又看看我这个彻头彻尾的“泥巴怪”，终于像是放弃了追查真相。他大手一挥，仿佛接受了这个离谱的解释，语气夸张：“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赶紧的，你俩，立刻！马上！去给胖爷我把这一身泥巴盔甲卸了！尤其是你！”他指着我，表情“凶狠”，“不准把泥巴弄得到处都是！不然扣你零食！”
如蒙大赦的吴邪立刻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把拽住我的胳膊（避免了接触太多泥巴），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冲向浴室。
就在我们俩的身影消失在屋角的一瞬间——
身后猛地爆发出胖子惊天动地、几乎要掀翻房顶的狂笑声，夹杂着拍大腿的“啪啪”声：“哈哈哈哈哈哈！哎哟喂我不行了！笑死胖爷了！他还‘符合预期’！他预期是去搞泥巴雕塑展的吧哈哈哈！还‘耽误正经营生’！他的正经营生是训蛤蟆当保安吗哈哈哈！还怪人家孩子！人家孩子玩泥巴都比他有成果！哈哈哈哈哈……”
就连一向清冷沉默、情绪极少外露的张起灵，看着吴邪那匆忙慌乱、仿佛后面有狗撵的背影，也低下头，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抖动起来，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清晰而柔软的弧度，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如同风吹过树叶般的低笑，眼底漾着难得一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宠溺”的无奈笑意。
浴室里，水声哗哗。 吴邪一边用力搓着胳膊上的泥，一边还在嘴硬地低声嘀咕：“本来就是你耽误我……不然我肯定能翻完那一小片……” 我：“……”（默默地把热水龙头开到最大，用巨大的水声掩盖他的甩锅言论，并决定今晚多吃他两块红烧肉以示抗议。）
雨村种田记的第一天，就在吴邪的心虚嘴硬、胖子的惊天爆笑和小哥那罕见却无比真实的笑容中，圆满（？）又鸡飞狗跳地落下了帷幕。而那片等待开垦的土地，依旧在夕阳下保持着它最初的宁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种地？持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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