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奕然番外·叁（二）

建议搭配BGM：《第三个吻痕》

——

从那以后，他们开始频繁见面。

她来酒吧喝酒，他就给她调特制的柑橘味鸡尾酒。她喝多了，他就送她回家。她心情不好，他就陪她坐在路边，看雪，看月亮，看凌晨三点空无一人的街道。

她从来不问他的过去。

他也从来不问她的。

他们像两个陌生人，在夜色里短暂地依偎，天亮后又各自离开。

顾眠“张奕然，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问他。

张奕然“有。”

顾眠“后来呢？”

张奕然“后来她走了。”

顾眠“你恨她吗？”

张奕然沉默了。

恨吗？

恨她不爱他。

恨她眼里从来没有他。

恨她连一秒的真心都不肯给，却要他用一辈子去忘记。

可更恨的是——

他恨不了她。

张奕然“不恨。”

他听见自己说。

张奕然“我恨我自己。”

顾眠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顾眠“为什么？”

张奕然“恨我自己……太贪心了。”

他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自嘲。

张奕然“明明知道得不到，还是想要。明明知道该放手，还是攥着不放。”

张奕然“明明知道她不爱我，还是……喜欢她。”

顾眠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

像雪。

像那个她离开的夜晚。

顾眠“那她现在呢？”

张奕然“谁？”

顾眠“那个你贪心想要的人。”

张奕然看着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记得他。

不记得那个雪夜。

不记得自己说过“不曾”。

不记得他流着泪说“喜欢你”。

她只是一张白纸。

而他，是个满身伤痕的傻子。

张奕然“她……”

他张了张嘴，忽然说不下去。

因为她就在眼前。

因为她正握着他的手。

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

而他——

他要用什么身份，去爱一个不认识他的人？

————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走到楼下，她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顾眠“张奕然。”

张奕然“嗯？”

顾眠“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他愣住了。

顾眠“我一个人。”

她说，声音很轻，

顾眠“太冷了。”

张奕然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不该。

知道这是错的。

知道她什么都不记得，知道她只是太孤独，知道这只是一时的慰藉。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张奕然“好。”

————

那晚的雪很大。

窗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像一张干净的纸，可以写下任何谎言。

她躺在他怀里，呼吸逐渐平稳。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张奕然【顾眠。】

他在心里叫她的名字。

张奕然【你知道我是谁吗？】

张奕然【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张奕然【你知道那个雪夜，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她当然不知道。

她永远不会知道。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睡颜。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么安静，那么无辜，那么——

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