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桂源“……你会推开我吗?”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远处城市的喧嚣、餐厅隐约的谈笑,全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顾眠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理智在尖叫着让她立刻转身逃离,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某种更深层、更混沌的东西拽住了她。
张桂源静静地看了她很久,久到顾眠以为时间已经停止。
最终,他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慢慢沉淀下去,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缓缓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得体微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张桂源“抱歉,喝多了,说了些胡话。”
他语气疏离而礼貌,
#张桂源。“明天片场见,眠眠老师。”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露台。月光将他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入室内的光影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顾眠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地、沿着冰冷的栏杆滑坐下去,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心口传来一阵沉闷而熟悉的钝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留下空荡荡的、嘶嘶漏风的疼。
她忽然想起……不是片场,是更早,在某个混沌不清、虚实交错的梦境边缘。
她“看见”过张桂源——或者说,一个很像他的人。他站在一扇巨大得令人心悸的、缓缓闭合的门前,望着门内,无奈地、带着深深眷恋地挥了挥手。
然后,她听见他说:
张桂源“下次……要早点认出我啊。”
那声音里的温柔与遗憾,和刚才露台上他苦涩的笑容重叠在一起。
顾眠“啊——”
剧烈的、仿佛要将灵魂也撕成两半的头痛猛地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迅猛、尖锐。
无数破碎凌乱的画面、尖锐的噪音、混杂着强烈到极致的情感——恐惧、眷恋、绝望、不甘——如同海啸般冲垮了她意识的堤坝。
无助和孤独感像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几乎要将她溺毙。她蜷缩得更紧,指甲深深陷进手臂的皮肤,却无法抵御那从内而外的崩裂感。
就在她眼前发黑,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边缘——
一股清冽的、带着熟悉薄荷与洁净皂角气息的味道,温柔而坚定地将她包围。紧接着,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带着安抚力量,轻轻落在了她不断颤抖的发顶。
张奕然“不怕,不怕。”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不高,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能穿透所有混乱、直抵灵魂深处的奇异魔力,
张奕然“我来了。”
这句话,像是最坚固的锚,将几乎要被混乱洪流冲走的顾眠,猛地拉回了现实的岸边。
汹涌的头痛和灭顶的孤寂感,被这熟悉的气息和话语奇异地驱散了大半。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身体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着,从剧烈的抽噎,渐渐变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吸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