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没去洗手间,而是绕到了餐厅连接的露天阳台。
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稍稍驱散了室内的燥热和心头的烦闷。她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试图放空自己。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淡淡的烟味。
张桂源也走了出来,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烟,靠在离她不远处的栏杆上。
他平时几乎不抽烟,此刻指尖那一点猩红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平添了几分落拓与深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夜风呜咽。
半晌,张桂源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飘忽:
张桂源“明天拍吻戏。”
没头没尾的一句。
顾眠“嗯。”
顾眠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远方,声音平静。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问道:
顾眠“张影帝……有什么建议吗?”
张桂源侧过脸看她。
月光清冷,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那双总是含笑或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却盛着一片空旷的荒凉,仿佛寸草不生的原野。
张桂源“有。”
他弹了弹烟灰,
张桂源“别把我当张桂源。”
顾眠闻言,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张桂源“当我是陆峥年。”
他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
张桂源“当你是苏晚意。当明天那个吻……是乱世里两个早就破碎不堪的灵魂,抓住的、唯一的、或许也是最后的救赎。”
说完,他将还剩半截的烟蒂按熄在旁边的灭烟器里,发出轻微的“滋”声。然后,他直起身,朝她走近。
顾眠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张桂源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停住,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安全社交范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和……危险。
张桂源“但如果你做不到——”
他微微俯身,目光锁住她有些慌乱的眼睛,
张桂源“——就好好想想,为什么你会怕我。”
顾眠“我不怕你。”
顾眠立刻反驳,声音却不自觉绷紧。
张桂源“你怕。”
他斩钉截铁,又向前逼近了微小的一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张桂源“怕我的眼神,怕我的触碰,怕我每句台词底下……藏着的那些真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张桂源“顾眠,你到底在怕什么?是怕戏演得太真,假戏成了真情……还是怕,借着这场戏,想起什么你一直不敢、也不愿想起的东西?”
夜风突然变大,吹乱了顾眠披散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她在张桂源深邃的瞳孔里,清晰地看见了自己此刻的倒影——那么小,那么惊慌失措,无所遁形。
顾眠“张桂源,”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声线,划清界限,
顾眠“我们只是同事。”
张桂源“同事?”
他重复这两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满满的苦涩和自嘲,
张桂源“好。”
他点点头,眼神却更加幽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抛出一个更直接、也更残酷的问题:
张桂源“那‘同事’问你——如果现在,就在这里,我吻你……”
他停顿,目光在她瞬间失去血色的唇瓣上停留一瞬,
张桂源“……你会推开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