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眠正看着路边橱窗里反射出的、自己还有些怔忪的脸,闻言回过神来。
张函瑞……
她想起昨天那个安静的香囊,和那双漂亮眼睛里复杂的情绪。引荐一下,似乎确实是举手之劳。
但一想到要去见聂玮辰,那个看似好说话、实则气场强大、心思难测的老板,顾眠心里就忍不住有点发怵。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上位者和“恩人”时,不自觉的紧张和想要做到最好的压力。
她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街边面包店飘出的甜香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顾眠“…好。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顾眠“我回去问问杨哥,看聂总什么时候方便,约个时间。”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杨博文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说给张奕然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顾眠“总归……不能耽误正事。”
《长安烟雨》的客串,是她事业上一个重要的台阶,必须全力以赴。
至于其他的……那些理不清的线,那些灼人的目光,那些歉疚的、复杂的、或是带着试探的接近,都暂且放一放吧。
张奕然看了她一眼,难得没再吐槽,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张奕然“走吧,先送你回去。你弟弟那份成绩分析报告,我还得跟你好好汇报一下呢。”
顾眠肩膀一垮,刚刚建立起的一点事业女性的坚定瞬间被打回原形,苦着脸跟上了张奕然的脚步。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渐渐融入了城市傍晚喧嚣的人流中。
而在他们身后的另一个方向,那辆蓝色的兰博基尼也终于发动,引擎发出低沉而压抑的轰鸣,载着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驶入了车流,朝着与顾眠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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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顶层,落地窗外是辽阔的城市天际线,浮云缓移。顾眠跟在秘书身后,脚步放得很轻,走进聂玮辰的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氛,混合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咖啡豆香气。
龙套“聂总正在小会议室和高层开个短会,大概还需要一刻钟。请您在这里稍等。”
秘书声音温和,为她指了沙发的位置,又细心地询问是否需要饮品,得到否定的答复后便礼貌地退了出去。
顾眠点点头,在宽大的深灰色沙发上坐下。沙发柔软得能将人包裹,但她脊背依旧习惯性地挺直,带着一丝面对上位者时本能的谨慎。
她稍稍放松目光,打量起这间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办公室。风格极简现代,线条利落。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上除了堆叠整齐的文件、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游戏手柄和几包没拆封的进口零食,最引人注目的,是电脑旁那个素白的陶瓷花瓶。
瓶里插着几支白色的山茶花。
花瓣层层叠叠,洁白无瑕,边缘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极淡的粉色,像是少女脸颊上最自然的红晕。它们安静地立在瓶中,在冷色调的办公室里,透出一种格格不入的、却又异常动人的柔美与生命力。
顾眠的视线停留在那束花上,有些移不开。
顾眠【山茶花……】
她心里轻轻默念,一种奇异的、无法言喻的亲切感油然而生,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也曾见过如此洁白无瑕的花朵,沾染过相似的香气,牵动过某段模糊的心绪。
可仔细去想,却又一片空白,只留下心头一丝淡淡的、莫名的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