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漫长。
或许是连日的疲惫,或许是办公室太安静舒适,顾眠靠在沙发里,眼皮渐渐发沉,意识开始漂浮。就在她快要坠入浅眠边缘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聂玮辰走了进来。他换下了一身严肃的西装,穿着舒适的浅灰色羊绒衫和同色系休闲裤,头发也随意地散落着,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
他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正努力从困意中挣扎醒来、眼神还有些茫然的顾眠。女孩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迅速坐直身体,脸颊因为被惊醒而泛起一点可爱的红晕。
聂玮辰唇角不自觉抿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歉意,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聂玮辰“抱歉,久等了吧?会议拖了一会儿。”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顾眠连忙摇头,甚至下意识摆了摆手:
顾眠“没有没有,聂总,我也刚到不久。”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清醒又得体,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水汽。
聂玮辰没拆穿她,目光顺着她刚才视线的方向,也落在了那束山茶花上。
白色的花瓣在窗外天光的映衬下,几乎透明。
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用尽勇气捧出真心、却尚未得到完整回应的时刻。
那束花,是他笨拙又炽热的告白信物,也是他悬而未决的心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顾眠,状似随意地问:
聂玮辰“你……喜欢这花吗?”
顾眠怔了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再次看向那束花,那种莫名的亲切感又涌了上来。她点点头,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眼睛微微亮起:
顾眠“嗯。很漂亮。”
很简单的一句评价,却让聂玮辰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地方,像是被注入了一勺温热的蜜糖,悄无声息地融化了,泛起丝丝缕缕的甜。
喜欢就好。
哪怕她此刻的喜欢,仅仅源于一种模糊的眼缘。
他没有流露出更多情绪,很自然地走到顾眠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丝毫没有老板的架子,倒像是朋友闲聚。他顺手将秘书刚刚端进来、放在茶几上的热茶,轻轻推到顾眠面前。
聂玮辰“怎么今天特意来找我了?”
他笑着问,身体微微前倾,是一个倾听的姿态,目光落在顾眠脸上,带着包容的暖意,
聂玮辰“是遇到什么难题了,还是单纯想老板了?”
后一句带点玩笑,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
顾眠果然被逗得脸颊更热了些,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她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了一下,才小声开口:
顾眠“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
顾眠“我想给您推荐一个艺人。”
怕被立刻拒绝,她语速加快了些,补充道:
顾眠“他形象很好,不是那种流水线的帅,很有辨识度。唱歌特别好听,创作能力也很强……真的不是空有外表的花瓶,我觉得他很有潜力。”
她努力描述着,眼神恳切,像是急于证明自己推荐的人值得被看见。
聂玮辰挑了挑眉。这样的形容,精准地戳中了他记忆里的某个身影——那个在里世界里,第一次见面就对他充满警惕、像只护主小兽般挡在顾眠身前,漂亮得极具侵略性,歌声却能直击人心的“弟弟”,张函瑞。
原来是他。他也来了,而且,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重新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