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到达目的地

飞机落在东京成田国际机场的跑道上，巨大的轰鸣声逐渐平息。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带着微咸海风与淡淡燃油味的空气涌入机舱。文茜第一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她摘下眼罩，塞进背包侧袋，眼神复杂地扫过依旧安静的机舱——王默等人经过宋依民“动画电影”的安抚，以及长途飞行的疲惫，总算彻底安静下来了。

“各位旅客，欢迎来到东京。现在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天气……”流利的日语广播声从舱门外传来，清晰而标准，带着一种……让文茜莫名熟悉的、抑扬顿挫的动漫腔调。

她皱了皱眉。这种感觉，从走下飞机，踏入航站楼的那一刻起，就越发强烈。明亮的灯光，川流不息、秩序井然的人群，空气中飘散的关东煮和便利店的咖啡香气……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比如，指示牌的字体似乎过于圆润卡通化了一点，候机大厅的巨型广告牌上，某位当红偶像的笑容似乎……过于完美得像CG建模。连空气中那股子喧嚣，都带着一种……剧本感。

“走了，文茜，齐娜。”封银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齐娜默默点头，三人跟随着人流，向入境大厅走去。宋依民和她的助手以及辛灵，则不知何时消失在了人群中，只留下一个加密通讯频段。

办理入境手续，领取行李。整个过程高效而……平淡。文茜心里的那根弦却越绷越紧。太顺利了，太……按部就班了。她习惯了的那个总有“意外”和“乐子”，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齐娜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习惯性地从背包里摸索出一副塔罗牌，手指无意识地在牌面上摩挲，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笑容标准得有些假的面孔。

“你有没有听到，非常大声的……尖叫？”文茜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某个词汇，但广播声还在继续，流利甜美。

“啊——！！！”突然，一声撕心裂肺、极具穿透力的尖叫，毫无预兆地划破了候机大厅相对温和的喧嚣！那声音之凄厉！

“卧槽！艹”文茜被这突如其来的高音贝攻击震得耳朵嗡鸣，差点跳起来。她猛地转向尖叫传来的方向——不远处一个刚刚还摆放着精美伴手礼的商铺区，此刻已乱作一团。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开来，空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圆圈。圆圈中心，一个穿着机场地勤制服的年轻男子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身下，迅速洇开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液体。几个离得近的旅客脸色惨白，有的捂着嘴干呕，有的发出抑制不住的呜咽。

“出事了！”封银沙眼神一凝，下意识地就想往前凑。齐娜一把拉住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更深处。

周围的人群，在最初的惊慌过后，虽然保持着距离，却并没有出现文茜预想中的大规模混乱和逃窜。相反，很多人一边探头探脑地张望，一边交头接耳，表情里除了恐惧，竟还有一丝……兴奋和好奇？这种反应，不太正常吧！

“让开！让开！警察！警察！”几声厉喝，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戴警帽的警察迅速挤开人群，跑了过来。但他们并没有立刻上前查看尸体或封锁现场，而是……非常客气地拦住了试图更接近的普通人，然后……就在一旁站定，似乎在等待什么。

“？？？”文茜的满头的问号几乎要具象化。她看着那几个警察，他们表情严肃，但眼神里却没有太多专业刑警的锐利和行动力，反而更像……场务人员在等主演就位？

就在此时，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毛利先生，请！”

“爸爸！你慢点！真是的！”

“柯南，别乱跑！”

熟悉的，带着一丝懒散和夸张的声音由远及近。

“哈哈！这里这里！大家让让！我沉睡的小五郎来了！这种小案子，交给我就对了！哈哈哈！”

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蓬乱的男人，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大笑着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留着清爽短发、眼神锐利的小学生，和一个……额，顶着标志性角发、一脸担忧之色的美丽高中生。

文茜：“……”

她的目光，瞬间凝固在毛利兰那乌黑亮丽、在灯光下闪烁着健康光泽的……额角上。那弧度，那质感，那……该死的标志性。

她机械地缓缓转头，看向那个戴着红领结、短手短脚、眼神却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小学生。

“……”文茜感觉自己的CPU……或者应该说，她的“动漫常识处理器”正在疯狂冒烟。

“啊！是毛利先生！您来了！这下放心了！”几个警察看到毛利小五郎，如释重负，纷纷鞠躬。

“嗯，辛苦了，辛苦了。”毛利小五郎大咧咧地回了个礼，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尸体旁，随意地蹲下，甚至用指尖沾了点地上的血迹，毫不在意地闻了闻，“啧，下手够狠的啊。！那么以我的关察嫌疑人有三人…………那么凶手就是你了”

……？？？

周围的人群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名侦探”的到来，更加兴奋地围拢起来，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对“好戏开锣”的期待。

文茜，齐娜，封银沙，以及随后悄悄汇合的宋依民（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微笑），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着这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

一个血腥的命案现场。

一群围观叫好的“NPC”。

几个……画风明显来自《名侦探柯南》的“主角团”在认真查案。

而她们……一群来自《叶罗丽精灵梦》世界的“战士”，此刻正站在这里，看着另一个世界的“剧情”在眼前上演。

“思……思思……”王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紧紧抓着陈思思的胳膊，眼睛瞪得大大的，“那……那个姐姐头上……为什么有……有角？还有那个小弟弟……他的领结……好奇怪……”

陈思思也皱紧了眉头，舒言则推了推眼镜，试图从科学角度理解：“或许……是某种新型的……头饰和装饰品？或者……Cosplay？”

建鹏挠了挠头：“可是……那个当爸的，为什么叫自己‘沉睡的小五郎’？他……很困吗？”

文茜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看看毛利兰头上那对无论如何也无法用“头饰”来解释的、充满弹性的角，又看看柯南那个在灯光下反着诡异红光的领结，在看看毛利小五郎那个滑稽的大笑。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比她预想中的……要离谱得多。

她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我……说……这该死的东京机场……怎么画风奇奇怪怪的！合着……我们不是串台了，是……他妈的直接‘串世界’了啊！一个的世界观，俩IP啊！这不是《叶罗丽精灵梦》，这是《名侦探柯南》的片场吧！不对……这TM是《名侦探柯南：叶罗丽精灵梦之联动外传》？！”

她感觉自己的吐槽之魂在熊熊燃烧，但燃烧的底色是……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荒诞。如果世界真的变成了这样，米花的死人事件加上魔法？

宋依民看着文茜那副世界观受到冲击、濒临崩溃又强行用吐槽支撑的复杂表情，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平光眼镜（不知何时戴上的），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混乱又诡异的现场，显得格外清晰：

“嗯，看来，我们这次‘东渡’，遇到的‘惊喜’，比预想中……要大得多啊。文茜同学啊～，你的适应能力，看起来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个还在尸体旁忙碌、戴着红领结的小小身影，“那个孩子……有些奇怪，如果可以你可以去接触一下看看，或者国外的小学生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