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结束没多久，人群也都散开了，宋依民带着几个小朋友跟着人群向外走，来接他们的人早早就到出口等着了。

一上车文茜就抢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臂支着车窗，目光扫过街头的霓虹广告牌、路上行色匆匆的东京市民、以及那些……在她看来，顶着一头过分整齐或奇形怪状发型的路人。耳朵里塞着降噪耳机，播放着节奏强烈的电子乐，试图转移注意力然而，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机场那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角、领结、沉睡的小五郎。

“文茜？你……还好吗？”齐娜关切的声音在她耳边小小声响起。

文茜微微侧头，看向坐在邻座的齐娜。扎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的女孩儿，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在宋依民的快速安排下，作为“交流生”的她们，自然也配备了矫正“视力”的装饰品），镜片后的目光满含担忧。

“没事。”文茜言简意赅，重新将目光投回窗外。她现在不想解释自己内心正在崩塌的世界观正在重建。

另一侧，封银沙则像一尊雕像，此时正靠在椅背上，微闭着眼睛。

叶罗丽战士们的小圈子。王默正兴奋地指着窗外一家橱窗里精致的动漫手办，叽叽喳喳地和陈思思讨论着。陈思思眼神中也闪烁着对新鲜事物的好奇。舒言安静地坐着，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在查阅关于东京的百科资料，偶尔会低声纠正王默某个发音或知识性错误。建鹏则坐不住，一会儿摆弄车窗旁的遮阳板，一会儿又好奇地张望车顶的行李架，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

“建鹏，别乱动。”陈思思轻声呵斥，带着一丝无奈。

“哦……”建鹏悻悻地坐好，但眼睛依旧骨碌碌地转。

宋依民坐在最前排的陪护座，和一位基金会的日本职员低声用流利的日语交流。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后面这些她名义上的“监护对象”，尤其是文茜。唇边始终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车辆最终停在了位于东京都港区一栋外观低调却安保严密的公寓楼前。这里，就是他们未来一年（或更久）的住宿。

安顿下来的头几天，是例行的“适应期”。学校方面（帝丹小学）派来了几位老师，温柔而耐心地教授这些来自中国的“特招生”基础日语和简单的日本小学生行为规范。对于文茜、齐娜和封银沙来说，语言学习是首要任务。文茜凭借着成年人的灵魂和特调局强化的记忆法，进步神速。齐娜则沉静地观察着一切，她的塔罗牌在异国他乡似乎也感应到了某些未知的涟漪。封银沙依旧独来独往，他的日语进展不明显，但他对周围环境的探查，感知，却从未停止过。

叶罗丽战士们则展现了她们作为“普通”小学生的另一面。在老师带领下游览东京塔时，王默对着里面售卖的限定版卡通玩偶爱不释手，直到陈思思无奈地买下一个小挂件才作罢。在秋叶原的电器街（虽然她们不完全明白那是什么地方），建鹏对着满大街的动漫海报和手办模型两眼放光，差点走失。舒言则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抱有学术性的探究欲，拉着老师问东问西。陈思思则努力在“小淑女”和“大姐姐”的角色间切换，照顾着王默和建鹏，同时也不忘用新学的日语和当地人尝试交流，虽然往往需要文茜或老师的救场。

文茜大部分时间都选择戴着帽子，挂着特调局特制的、具有多种功能的“游客相机”独自探索（实际是环境监测器和次元波动感应器），在东京的街头巷尾穿梭。还遇到过好几次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在某个街角小餐馆里，因为一碗拉面是否加温泉蛋而争论（柯南的逻辑让毛利用筷子敲他头）。少年侦探团在公园里追逐一个穿着玩偶服发传单的怪人（光彦和元太被耍得团团转，步美吓得躲在本堂瑛佑身后）。她还“偶遇”过几次柯南破案。

东京带着暖意的阳光透过美术馆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画布与松节油混合的沉静气息，与馆外喧嚣的都市仿佛两个世界。

文茜站在一幅描绘江户时代街景的浮世绘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随身携带的素描本边缘。来到霓虹的这几天，最初的新奇感褪去后，更多的是对陌生环境的适应与一种微妙的疏离。

她原本就不是喜欢扎堆的性子，又有上辈子的记忆，这让她对周遭那些属于“同龄人”的热闹总觉得隔了一层。这次独自来美术馆，是想找个安静地方待着，也算弥补前世没机会细看这些艺术品的遗憾。

“文茜？”

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文茜回头，看到齐娜抱臂站在不远处，她身边是同样抱臂站着的封银沙。齐娜的眼神比以前不是那么怕生了，只是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忧郁仍在，看到文茜时，嘴角难得地牵起一丝浅淡的弧度。封银沙则是站在稍靠后的位置，阳光在他银白色的发丝上跳跃，表情没什么波动，却也没有排斥的意思。

自从上次菲灵为了人类世界牺牲自己后，齐娜的世界几乎崩塌。那时叶罗丽战士们忙着“拯救世界”(玩乐)，没陪伴在她身边帮助她安慰她，反而是过去被他们视为“反派”的文茜和封银沙在事后找过去帮助和安慰。在那之后齐娜就和叶罗丽战士有些界限，一旦划清就再难模糊，齐娜很清楚自己如今的立场——她不再是叶罗丽战士的一员，至少在心里，早已和王默他们划清了界限。

“这么巧。”文茜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熟忍，“你们也来看画展？”

“嗯，听说这里有新展的印象派作品。”齐娜点点头，目光扫过文茜的素描本，“你在画画？”

“随便涂涂。”文茜合上本子，“总比跟着某些人强，吵得脑壳疼。”

第十章：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