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菟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粗糙的掌心皮肤被掐出几道白痕,很快又渗出细小红点——那点疼根本压不住心口翻涌的屈辱,像有只手攥着她的心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左奇函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左奇函“别耍花样,你的课表在我这儿。”
他抬眼扫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掌控感几乎要将人裹住。
左奇函“逃课一次,扣小月的治疗费五千块。”
“五千块”三个字像重锤砸在许菟心上。
她猛地抬头,眼眶已经红了,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尊严在这一刻碎得像满地玻璃碴,每走一步都扎得脚底生疼,可她没得选——一边是自己的学费,一边是小月等着救命的钱。
她深吸一口气,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每一次点头都像是在把自己往妥协里推:
许菟“好,我答应你。”
左奇函听到答案,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志在必得的掌控感。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发出“嗒嗒”的轻响,像在欣赏自己的猎物终于屈服。
左奇函“乖女孩。”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左奇函“有时候,做株听话的菟丝花,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许菟没接话,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
左奇函“今天是周日,上车吧。”
左奇函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她用力攥了攥拳,指尖的刺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然后迈开灌了铅似的脚步,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棉花上。
拉开副驾驶车门时,她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坐进车里的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缠上了手腕。
许菟上车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许菟在心里默念,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鼻腔里泛起酸意。
许菟山高路远,往后……就沉沦吧。
她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冰凉。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挂着水晶灯的西餐厅门口,暖黄的灯光从落地玻璃窗里溢出来,门口的侍者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躬身迎接每一位客人。
左奇函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旁,绅士地拉开车门,手掌微微抬起,做出迎接的姿态——指骨分明的手,腕间戴着精致的腕表,像在迎接一位真正的公主。
许菟没有搭他的手,自己扶着车门边缘下了车,指尖碰到金属门把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轻颤。
两人走进西餐厅,乘电梯到了最高层的观景位,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成河,高楼顶端的灯光像星星落进人间,车流在马路上织成金色的丝带。
许菟望着这繁华,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原来真的有“天上人间”,而她像个误入的旁观者,连呼吸都带着疏离。
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光。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彼此,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左奇函倒是显得从容,他拿起刀叉,优雅地将盘中的牛排切成小块,然后将盘子轻轻推到许菟面前;又注意到她面前的红酒没动,便换了杯温热的柠檬水递过去,连她不吃西蓝花的小习惯,都像是记得清清楚楚。
可这些看似暖心的举动,落在许菟眼里,却像裹着糖衣的刺。
她拿起叉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牛排,肉质鲜嫩,酱汁浓郁,可她尝不出半分味道,只觉得喉咙发紧。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攥着叉子,指节泛白——这份“照顾”越周到,她就越觉得窒息,心里的那层冰霜,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晚餐结束后,左奇函自然地提出送她回宿舍,许菟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一个字。
车子驶回学校的路上,车厢里依旧是沉默,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
许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心里像压着块石头:这沉默里藏着她的抗拒,也藏着左奇函不容置喙的强硬,别扭得让她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直到车子停在宿舍楼下,许菟才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许菟“谢谢。”
她不等左奇函回应,推开车门就往宿舍走,脚步快得有些仓促,连回头都没有——她怕再待一秒,那点好不容易绷住的情绪,就会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