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许菟脸上,“50000”这个数字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眼里。
红色的催缴字体带着冰冷的警告,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手机壳,边缘硌得掌心生疼——A大的学费本就比普通院校高,这五万块,是她攒了三年的兼职工资都够不上的数。
她点开支付宝余额,屏幕上“3862.5”的数字显得格外刺眼。
暑假发传单、周末去咖啡馆做服务生,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在五万块面前像粒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沙。
找别人借吗?
她脑子里过了一圈,同学大多和她一样靠兼职贴补生活费,而自己又是个孤儿,没有亲戚。
唯一能想到的人,是张桂源。
可这个名字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按了回去。
她想起上周淋了雨,张桂源默不作声给她煮了姜汤,还把自己的厚外套塞给她;想起他发现她总吃泡面,便每天早起做早餐——他给的好太暖,暖得让她舍不得用“借钱”这种沉重的事去破坏。
她不想在他面前低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株需要依附别人的藤蔓。
许菟走到宿舍楼下的梧桐树下,正午的太阳把地面晒得发烫,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
她顺着树干慢慢蹲下去,双臂环住膝盖,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下来,落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圈湿痕。
许菟“就这么没用吗?”
她咬着嘴唇小声问自己,指尖抠进掌心。
许菟“再强大一点不行吗?”
回答她的只有风里传来的蝉鸣,还有越掉越凶的眼泪——没用的,连自己的学费都搞不定的眼泪。
突然,一道阴影罩住了她。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面前,车窗降下,左奇函的脸露出来,眉骨下的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沉。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沾了泪痕的脸颊,喉结轻轻动了动,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左奇函“怎么在这哭?”
许菟猛地回神,慌忙用手背擦眼泪,指尖蹭得眼眶更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剩下的眼泪憋回去,脊背悄悄挺直——就算再狼狈,她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窘迫。
左奇函没再多问,手指夹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一扔,卡片“嗒”地落在许菟脚边。
左奇函“密码是你生日。”
他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顿了顿又补充。
左奇函“条件很简单,每周三、五、日晚上七点,陪我吃晚饭。”
许菟的目光落在那张黑卡上,卡面的光泽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慢慢站起身,指尖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许菟“我不需要。”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却格外坚定,像寒风里立着的松树,不肯弯一点腰——她不要别人的施舍,更不想用自己的时间去换这种“帮助”。
左奇函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嘴角勾了勾,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屏幕转向她。
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正是许菟在孤儿院里一手带大的小月。
左奇函“孤儿院里的小月,上周确诊了白血病。”
他的声音慢慢沉下来。
左奇函“院长凑不出治疗费,你说,这卡你用不用?”
许菟的瞳孔猛地收缩,视线死死盯着照片里小月的笑脸,刚才憋回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想起每次回孤儿院,小月总黏着她,拉着她的手说“菟菟姐姐我以后想跟你一样”,想起小月上次还说等她病好了,要吃姐姐买的草莓蛋糕。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这一次,她连擦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