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系好安全带了？”

张桂源发动车子时问了句，目光从后视镜扫过来，落在她身上。

许菟“嗯。”

许菟应声，指尖捏着安全带扣紧了些。

车子缓缓驶离宿舍楼，香樟树影在车窗上流淌而过。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张桂源没开音乐，也没再追问她为什么哭红了眼睛，只是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膝头的花上时，嘴角会抿出点笑意。

许菟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她知道张桂源在对她好。送她喜欢的花，亲自来接她，甚至没带那些穿着黑衬衫的手下——他在用他的方式示好，强势又笨拙，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可这好是有代价的。代价是她要住进他的房子，去他的地盘做事，从此被他圈在眼皮底下，连和苏妤蒽自由相处都成了奢望。

张桂源“以后住的地方离学校近，”

张桂源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张桂源“早上不用起那么早赶课。”

许菟“嗯。”

张桂源“档案科的事不忙，”

他又说。

张桂源“你要是想看书，办公室给你留了张书桌。”

许菟“嗯。”

张桂源侧过头看她，见她始终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像只受了惊却强装安静的小兔子。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让她松快些，最终只化作一句：

张桂源“别怕我。”

许菟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怎么能不怕呢？他是能一句话就让她无家可归、能轻易威胁到她朋友的人。可怀里的风信子还在散发着淡香，车窗外的阳光暖融融的，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却带着点薄茧——刚才帮她理头发时，她触到过。

复杂的情绪像缠在一起的线，绕得她心口发闷。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只能顺着他铺好的路走下去。就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抱着他送的花，去往那个他为她准备的“牢笼”。

至于他说的“别怕”，至于那束风信子背后的“暗恋”——她不敢细想，也不能细想。她只需要听话，顺从，等着有一天，他的新鲜感褪去，这场由他主导的“保护”终于结束。

张桂源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却稳得很。她接了花，上了车，没闹也没哭，这就够了。她心里那点戒备和怕意，他有的是时间磨掉。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一时的顺从，是她眼里真正有他的那天。

车开过街角的花店时，张桂源的目光在橱窗上扫了一眼。昨天让手下查许菟的喜好，查到她常借花卉相关的书，又想起图书馆那页风信子插图，他在花店站了快半小时，把所有颜色的花语都问了个遍，最后才敲定这捧紫色的。

有点傻气，不像他做的事。可看着副驾后视镜里，许菟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点傻气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