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妤蒽盯着她的侧脸,眉头越皱越紧。许菟的睫毛垂着,能看到上面沾着的细小泪珠——原来她不是没哭,只是把眼泪藏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而且,那个孤儿院的妹妹,许菟以前提过一次,明明说对方下个月才来城里,怎么突然就急着租房了?
苏妤蒽“真的?”
苏妤蒽追问,伸手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得像块玉。
苏妤蒽“菟菟,你别骗我。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钱不够的话我这里有,要是不想兼职了,我也能帮你想办法……”
许菟“不是的。”
许菟打断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怕被看穿什么。
许菟“真的是我自己想搬。你看,我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她指了指行李箱,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轻快。
许菟“以后上课还能见到啊,说不定我还能早点去占座呢。”
苏妤蒽看着她强装出来的笑脸,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可许菟那眼神,明明在说“别再问了”。她认识的许菟,从来不会这样眼神躲闪,更不会把话说得这么急。
但她终究没再逼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许菟的头发。
苏妤蒽“好吧。”
苏妤蒽的指尖触到她头发时,才发现她的头发都汗湿了。
苏妤蒽“那你记着,不管出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扛着,听见没?”
许菟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她赶紧转过身去拉行李箱,声音闷闷的:
许菟“嗯,知道了。”
箱子的滚轮在地上摩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许菟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忽然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宿舍里的书桌——苏妤蒽的桌上还摆着两人上次一起拼的星星瓶,瓶身上贴着她们的合照;她自己的书桌上,苏妤蒽帮她养的多肉还绿得发亮。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苏妤蒽身上,女孩正站在原地看着她,手里还捏着那个兔子玩偶,眉头没松开过。
许菟“那我走了。”
许菟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苏妤蒽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把兔子玩偶塞进她手里。
苏妤蒽“拿着,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
苏妤蒽又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柠檬味的酸劲瞬间漫开。
苏妤蒽“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许菟含着糖,酸得眼眶发烫,她用力点头,转身拉开了门。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拖着箱子往前走,滚轮声敲在地板上,像在数着她和过去的距离。
她知道,这扇门一旦关上,她就再也回不来了。那个能和苏妤蒽一起在宿舍里读诗词、拼星星的许菟,从她拿起那串钥匙的瞬间,就已经死了。
身后,苏妤蒽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手里还残留着许菟手心的凉意。她忽然想起早上许菟去上课前,眼底那圈淡淡的青黑,想起刚才许菟说话时发颤的尾音,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似的疯长。
她抓起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放下了。菟菟不想说,她再问,只会让她更难。
只是,那兔子玩偶还放在桌上,耳朵耷拉着,像在替谁难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