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我

第二天清晨的天光刚漫过窗帘缝隙，许菟就已经醒了。她对着镜子随手将长发束成高马尾，发尾垂在颈后轻扫着皮肤，又从衣柜最外侧翻出条月白色的棉布长裙——裙摆上绣着几簇淡紫色的菟丝花，是她去年生日时自己缝制的。没涂口红，也没画眼线，素着一张脸就出了门，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快又带着点仓促的声响。

到左奇函公司楼下时，玻璃幕墙正映着初升的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前台小姐妆容精致，看见她就站起身，笑容标准得像按了开关：“许菟小姐是吗？”

许菟攥着帆布包的带子顿了顿，指尖无意识绞着布料。

许菟“你认识我？”

“左总助理昨天特意交代过，说今天会有位穿月白裙子、扎马尾的小姐过来。”前台侧身比了个手势，目光在她裙摆的菟丝花上停留半秒，“您直接坐总裁专用电梯上顶层，出电梯直走到头，那间双开门办公室就是左总的。”

电梯镜面映出许菟微微发白的脸。她深吸口气，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上跳，直到“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滑开。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只有她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双开门虚掩着，她刚要伸手去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带着清冽雪松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许菟抬头的瞬间撞进左奇函的眼睛里，那双眼深黑如潭，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她心脏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似的慌忙低下头，视线落在他锃亮的皮鞋尖上，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左奇函“头埋那么低？”

左奇函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他几步就走到她面前，阴影将她整个人罩住。

左奇函“是怕我看见你脸红？”

许菟指尖蜷缩起来，裙子的布料被捏出褶皱。

许菟“没有……”

左奇函“没有？”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发顶。

左奇函“那刚才在电梯里，对着镜子抿了三次唇，是在练习怎么跟我道歉？”

他的声音太近，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许菟被迫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尾，慌忙又移开视线，落在他西装领口露出的银色锁骨链上。

许菟“上次图书馆的事，是我太冲动了。你想让我做什么补偿，我都……”

左奇函“做什么都愿意？”

左奇函突然前倾，手臂撑在她身后的门板上，将她圈在一个逼仄的空间里。雪松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瞬间包裹了她。他低头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指节轻敲着门板，发出笃笃的轻响。

左奇函“那不如，亲我一下？”

许菟瞳孔骤缩，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冰凉的门板上。

许菟“你说什么？”

左奇函“我说，”

他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左奇函“主动亲我一下，上次的事就算了。”

许菟“这不可能！”

许菟攥紧裙摆，指节泛白。

许菟“左奇函，你别太过分。”

左奇函“过分？”

他轻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左奇函“许菟，你该清楚，我从不是会吃亏的人。要么现在亲我，要么……”

他顿了顿，眼尾的笑意染上几分危险。

左奇函“我可不确定下次见面会做什么。”

他的指尖带着温度，烫得她皮肤发麻。许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要撞破胸腔。

僵持了半分钟，她闭了闭眼，像是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踮起脚尖，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唇角碰了一下。柔软的触感稍纵即逝，她像被烫到似的立刻后退，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左奇函却没放过她，伸手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重新贴近。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喑哑得像浸了蜜。

左奇函“小菟丝花，”

他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左奇函“亲得这么敷衍，是在怕什么？”

许菟浑身一僵，听见自己混乱的心跳声里，夹杂着他低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