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像被泼了浓墨，星子却不甘示弱，一颗接一颗挣破云层，把清辉洒在香樟树叶上，簌簌落了许菟一身。她拎着帆布包，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今天餐厅打烊早，便利店的排班也空着，这意味着她能拥有一整个属于自己的夜晚，不用算收银机里的零钱，不用记客人点的糖醋排骨要不要少糖。

许菟“终于能窝在被窝里看半集剧了。”

许菟哼着不成调的歌，推开宿舍门时，嘴角还挂着笑意。宿舍里亮着盏暖黄的小灯，苏妤蒽正盘腿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脸上敷着绿泥面膜，手里举着本杂志看得入神。

可这笑意没挂多久，手机就“嗡嗡”震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张辅导员”四个字，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喂，许菟啊，”辅导员的声音带着点歉意，“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明天晚上中文系有个学术讲座，需要学生帮忙引导嘉宾、递个话筒什么的，本来定好的同学突然发烧了，你看……”

许菟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她其实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正式场合，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温温柔柔的一句：

许菟“没事的辅导员，我可以去的，能帮忙是应该的。”

“太谢谢你了！”辅导员松了口气，又叮嘱道，“对了，场合稍微正式点，你穿得得体些……最好能穿双高跟鞋，显得精神。”

许菟“高跟鞋？”

许菟愣住了，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白色帆布鞋。她前十九年的人生里，高跟鞋出场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一次是孤儿院里的姐姐婚礼当伴娘，穿了半小时就磨破了脚后跟；另一次是班级汇演，踩得踉踉跄跄，差点摔下舞台。

“嗯，稍微正式点就好，不用太高的。”辅导员没听出她的迟疑，又交代了几句流程才挂了电话。

许菟对着忙音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苏妤蒽，脸上写满为难。

苏妤蒽早把杂志撂下了，摘了半边面膜露出眼睛，好奇地凑过来。

苏妤蒽“怎么了小菟？看你愁眉苦脸的，辅导员说啥了？”

许菟把事情一说，苏妤蒽“唰”地扯掉整张面膜，露出一张写满兴奋的脸。

苏妤蒽“穿高跟鞋？这有什么难的！我那儿好几双呢，随便你挑！”

她一骨碌爬起来，拉开自己衣柜最下层的鞋盒。

苏妤蒽“你看这双裸色的，跟不高，才三厘米，特别稳；还有这双米色的，带点珍珠装饰，配裙子绝了！”

许菟看着那些闪着光的鞋跟，有点发怵。

许菟“我……我怕穿不好，到时候摔了就丢人了。”

苏妤蒽“怕什么！”

苏妤蒽拍着胸脯，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苏妤蒽“明天我给你打扮！保证让你又美又稳，惊艳全场！想想看——你本来就白，腿又直，穿高跟鞋那还不是锦上添花？正好我新买的化妆品还没试过手，你就当我的真人芭比娃娃，让我好好捯饬捯饬！”

许菟被她逗笑了，心里的紧张散了大半。

许菟“那……就麻烦你啦。等我忙完，给你带学校门口那家的草莓蛋糕，加双倍奶油的。”

苏妤蒽“成交！”

苏妤蒽比了个“OK”的手势，已经转身翻自己的衣柜，开始盘算明天要穿什么衣服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菟还没睁开眼，就感觉有人在轻轻摇她的胳膊。

苏妤蒽“小菟！起床干活啦！”

苏妤蒽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活力，热乎乎地飘在耳边。

许菟揉着眼睛坐起来，才发现宿舍里早就变了样：苏妤蒽把两人共用的书桌收拾出来，摆满了粉底液、眼影盘、口红，她的化妆镜前支起了小台灯，亮得像小太阳，衣柜门大敞着，挂着好几套衣服，连烫衣板都支在了宿舍中央。

苏妤蒽“快快快，先换衣服！”

苏妤蒽把一件月白色的连衣裙塞给她。

苏妤蒽“这件是缎面的，垂感好，领口有个小蝴蝶结，正式又不呆板，配高跟鞋正好。”

许菟在自己的床帘后换好衣服，掀开帘子走出来时，站在镜子前有点不好意思。裙子长度到膝盖上方，衬得她肤色更白，腰侧有个细细的褶皱，刚好勾勒出纤细的线条。

苏妤蒽“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苏妤蒽绕着她转了两圈，满意点头。

苏妤蒽“底子太好了，简直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来，坐这儿，化妆啦。”

许菟乖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苏妤蒽搬了个小凳子凑过来，用指腹蘸了点粉底液，轻轻拍在她脸上。

苏妤蒽“你皮肤好，不用太厚，稍微遮遮黑眼圈就行。”

冰凉的触感让许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苏妤蒽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苏妤蒽“别动呀，不然化成小花猫了。”

眼影选了浅杏色，苏妤蒽用刷子细细晕开。

苏妤蒽“这个颜色温柔，适合学术讲座，不会太扎眼。眼线稍微带一点点翘，显得眼睛更亮。”

她凑近了些，睫毛几乎要碰到许菟的脸颊。

苏妤蒽“你睫毛好长啊，不用贴假的，刷点睫毛膏就行。”

许菟闭着眼睛，听着苏妤蒽念叨：

苏妤蒽“口红用这个豆沙色吧，滋润，还显气色。”

口红膏体碰到嘴唇时，许菟下意识抿了抿，苏妤蒽“哎呀”一声：

苏妤蒽“别动，刚涂好呢。”

折腾了半小时，苏妤蒽终于放下化妆刷，退后一步拍手。

苏妤蒽“成了！看看！”

许菟睁开眼，对着书桌的镜子一瞧，里面的人让她自己都愣了愣。脸上的瑕疵被遮得干干净净，却没失去原本的通透，眼睛像是蒙了层水光，嘴唇是自然的粉豆沙色，连平日里有点乱的碎发，都被苏妤蒽用小发卡别得整整齐齐。

苏妤蒽“好看吧？”

苏妤蒽得意地扬起下巴。

苏妤蒽“接下来是重头戏——高跟鞋！”

她把那双裸色的高跟鞋从鞋盒里拿出来，蹲下身帮许菟穿上。鞋跟不高，鞋底也软，可许菟一站起来，还是下意识想踮脚。

苏妤蒽“放松放松。”

苏妤蒽扶着她的胳膊。

苏妤蒽“脚跟先落地，再把重心移到前脚掌，慢慢走两步试试。”

许菟小心翼翼地抬步，在宿舍地板上走了两步就晃了一下，差点撞到苏妤蒽的书桌。

许菟“不行不行，我好像还是不会。”

许菟有点泄气。

苏妤蒽“没事，多练几次就好了。”

苏妤蒽牵着她的手，像教小孩走路一样。

苏妤蒽“想象自己头顶有根线在往上拉，肩膀打开，腰挺直……对，就这样，再走一步。”

两人在不大的宿舍里慢慢挪着，从书桌旁走到衣柜边，又绕回镜子前。许菟渐渐找到了感觉，虽然还是有点僵硬，但至少不晃了。

苏妤蒽“你看你看，这不就会了吗？”

苏妤蒽松开手，让她自己走。

苏妤蒽“你看镜子里，是不是特别优雅？跟平时穿帆布鞋完全不一样。”

许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月白色的裙子，裸色的高跟鞋，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真的有了点“正式”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

许菟“都是你厉害，我自己可弄不成这样。”

苏妤蒽“那是自然。”

苏妤蒽挑眉，突然想起什么，从自己的首饰盒里翻出个小小的珍珠耳坠。

苏妤蒽“戴上这个，锦上添花！”

耳坠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许菟摸了摸耳朵，轻声说：

许菟“妤蒽，真的谢谢你。”

苏妤蒽“谢什么呀。”

苏妤蒽摆摆手，推着她往宿舍门口走。

苏妤蒽“快去快去，别迟到了。记得哦，草莓蛋糕，双倍奶油！”

许菟“知道啦！”

许菟回头笑了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了宿舍。晨光落在她身上，月白色的裙子泛着柔和的光，她走得越来越顺，像一株被春风拂过的白玉兰，优雅又挺拔。

想不想要苏妤蒽这样的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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