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被打碎的金箔,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许菟的帆布鞋踩过这些跳动的光斑,额角渗出的细汗被风一吹,带来转瞬即逝的凉意。
她心里正火烧火燎地算着时间——七点五十,距离图书馆兼职打卡只剩十分钟。昨天在西餐厅端了整整八个小时盘子,回到宿舍时快一点了,中文系的《古代文学史》课本摊在桌角还没来得及翻,闹钟响第三遍时她才猛地惊醒,眼下连早餐都顾不上买,抓起帆布包就往图书馆冲。
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书脊硌得肋骨生疼,许菟埋头往前跑,脑子里全是管理员张老师严肃的脸。这条近路平时鲜少有人走,她根本没注意到路口悄悄立起的“临时清场”警示牌。
“喂!那个女生!站住!”
一道粗粝的吼声从身后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许菟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巨大的力量就狠狠撞在她肩膀上,像是被疾驰的自行车剐蹭到,她踉跄着向前扑去,膝盖重重磕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许菟“嘶——”
钻心的疼顺着骨头往上窜,怀里的书哗啦啦散了一地,《诗经选注》的封面沾了层薄灰,几页纸被风掀起边角。
“不知道这条路清场了吗?瞎跑什么!”推人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安保制服,不耐烦地皱着眉,视线扫过她散落的书本,语气丝毫没有缓和,“赶紧收拾好滚开,别耽误事。”
许菟咬着下唇没敢反驳,膝盖的钝痛让她眼眶发热,她慌忙蹲下身去捡书,手指被粗糙的地面磨得发红。
许菟“对不起,我真的没看见……非常抱歉……”
声音里带着点没忍住的哽咽,昨天兼职的疲惫和此刻的委屈缠在一起,让鼻尖阵阵发酸。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男声自身侧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磁性。
杨博文“王队,对一个学生动这么大火气?”
许菟捡书的动作一顿,抬头时正好撞进一片深邃的目光里。男人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手里举着一台黑色莱卡相机,镜头还微微泛着光,显然刚才正对着什么。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明明是二十四岁的年纪,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从容——那是常年处于上位者才有的气场。
他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沾了灰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没掉下来的泪珠,像晨露落在打蔫的白玫瑰花瓣上,脆弱又鲜活。
男人弯腰帮她捡书,指尖修长干净,故意在碰到她手背时停顿了半秒,温热的触感让许菟猛地缩回手。
杨博文“中文系的?”
他拿起那本《诗经选注》,扫了眼扉页上的名字。
杨博文“许菟。”
许菟点点头,紧张地攥着衣角。
许菟“嗯……谢谢您。”
杨博文“杨博文。”
他自我介绍,把书递还给她,相机挂在脖子上轻轻晃动。
杨博文“星曜传媒的。”
许菟愣了愣,星熠传媒的名字她在娱乐新闻上见过,据说总裁是个年轻得过分的商界新贵,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人?
杨博文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出浅淡的笑意。
杨博文“别紧张,我不是来查岗的。”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专业的审视,又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杨博文“许菟,你这张脸,天生就该被镜头记住。有没有兴趣……做我的模特?”
许菟“啊?”
许菟彻底懵了,她一个刚入学的中文系新生,连班级合照都躲在后排,怎么会被娱乐公司总裁邀请做模特?
许菟“我……我还要去兼职,快迟到了……”
她慌乱地摇摇头,把书抱紧在怀里。
许菟“对不起杨先生,我没兴趣,谢谢您的好意!”
说完转身就跑,帆布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背影慌张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杨博文看着她跑远的方向,直到那抹浅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图书馆拐角,才慢悠悠地转过身。他对着空气轻嗤一声,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光。
不远处的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杨总。”
杨博文“查一下。”
杨博文把玩着相机的挂绳,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杨博文“许菟,中文系大一。把她的课表、兼职时间,还有……常去的地方,都列出来。”
他抬眼望向图书馆的方向,阳光落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斑。
杨博文“我要‘偶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