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 - 背叛 - 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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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简松醒来时,头昏沉得厉害,眼眶也干涩发胀。昨晚的一切混乱得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唯有唇上隐约的微肿和心底沉甸甸的重量提醒着他那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门铃适时响起。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神情恭敬的男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简先生,严总吩咐给您送来的换洗衣物和早饭。车已经在楼下等候,随时送您回去。”
简松沉默地接过纸袋。里面的衣物从内到外尺寸齐全,面料柔软舒适。
贴在丰盛早饭袋子内里还有一张纸条。
【Can we kiss forever?】
…
他穿戴收拾好后坐进了严浩翔派来的车子里,司机一路无言平稳地将他送了回来。
推开家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新剂淡淡的味道。昨晚小猫的痕迹已消失不见,地毯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一瓶含苞待放的新鲜茉莉。
手机充电开机,嗡嗡的震动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屏幕上弹出一条又一条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提醒,几乎全部来自刘耀文。
简松滑动屏幕,全是他挂断电话后刘耀文发来的一句一句让简松不要多想只是同事的解释。
这解释太过苍白,在那个真正暧昧不清的视频下显得又是如此嘲讽。
刘耀文以为他是在为那个女明星吃醋,以为不接电话是在耍小性子闹脾气。他像个努力修补裂缝却根本找错了地方的人,笨拙又急切。
他不会知道,真正的裂缝被昨晚另一个男人狠狠撕裂成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简松指尖冰凉,在输入框里停了很久,删删改改,最终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他没有追问那个女人为什么会给刘耀文单独送来一份夜宵,为什么两个人会住在酒店对门还如此亲密,为什么刘耀文给他的承诺做不到。
他有一刻是愿意相信刘耀文的。可是在严浩翔的衬托下,这一切仿佛都有了标准答案。
那三个字发送出去后,手机屏幕很快暗了下去,像一声被轻易吞没的回响。没有立刻收到刘耀文狂轰滥炸的追问或电话,或许他那头正好在拍戏,或许是被这异常冷静的回复弄得一时怔忡。
这份短暂的沉寂反而让简松更加窒息。

他最终躺在客厅沙发最深的角落里,看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只感觉身体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反复回放着昨夜的每一个片段——
每一种情绪都在撕扯他。
他几乎快要被焦虑和煎熬逼得窒息,一阵急促又绵长的门铃声将他从昏昏欲睡的迷茫中拉扯出来。
夹杂在门铃中间的还有刘耀文的声音。
刘耀文小松!你在家吗!?
简松透过猫眼看去,刘耀文显然是从片场直接赶来的,古装头套拆了,但发型还带着被压过的凌乱,戏服外面仓促地裹了件长羽绒服,脸上带着连夜未眠的疲惫和显而易见的焦灼。
他的手指在门把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刘耀文小松。
门一开,刘耀文就急切地想要上前抱他,却被简松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动作定在了原地。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急切慢慢变成了困惑和受伤。
刘耀文你还在生气吗?
简松你怎么来了?
简松没有回答刘耀文的问题,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想要审问刘耀文的情绪,冷漠地开口。
刘耀文你一晚上没回我消息,我担心你所以赶了好久的车才到。
刘耀文我和沐黎什么都没有,她昨晚送来的什么汤我也给了助理。你不信可以问…
简松我知道了。
简松打断他,还是这几个字。
刘耀文愣住了,似乎无法理解这过于平淡的反应。
刘耀文你怎么了?小松。
或许他做的确实让简松误会了,可是不过一晚上简松的态度就变成了像上回分手那样冰冷。
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定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直到扫过简松脖子上那些未完全消退的红疹,以及不远处茶几上一包新的未开盒的药膏。
一个模糊的、令人极度不安的猜测瞬间击中了他。
刘耀文他昨晚来过了?
刘耀文的声音陡然变调,从刚才的焦急解释淬成了冰冷的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棱角。
刘耀文严浩翔是不是来过?!
简松被他突然的爆发和精准的猜测弄得一怔,下意识蹙眉往后退了一步。
简松你怎么…
刘耀文我怎么知道?
刘耀文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冷笑,眼底翻涌着被欺骗和背叛的暴怒。
刘耀文他给你发过那该死的猫的照片,你不知道对不对?
刘耀文因为我把他删了。
简松刘耀文…你疯了吗?
刘耀文我疯了?
刘耀文我的未婚夫住在别的男人的房子里还整日厮混在一起,是谁疯了?
简松眉头皱得更紧。
刘耀文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刘耀文简松,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刘耀文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刘耀文为什么自从严浩翔出现,你就不爱我了?
刘耀文的愤怒像退潮般骤然消散,转而化作一种近乎破碎的哀求。他颤抖着想去握简松的手,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蜷缩起来。
刘耀文你不要不说话,小松。
刘耀文我推掉所有的工作,我们离开这里好吗?
刘耀文的声音哑的厉害,泪水从他通红的眼眶滚落,砸在简松的手背上,比想象中更烫。
可这温度反而灼醒了简松脑海里昨晚的潮湿——严浩翔带着侵略和柔情似水的吻,仿佛还留有印记在他的唇瓣上。
早上写着【Can we kiss forever?】的纸条现在还折叠在他的外套口袋里。
简松的指尖蜷紧,垂在身侧,没有勇气抬起去安慰刘耀文的哀求。
信任一旦碎裂,就像摔坏的瓷器,即便勉强粘合,裂痕也永远在那里,时时刻刻提醒着曾经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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