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 - EI Canto del Colibrí - maban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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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雪光映着归途。黑色轿跑无声滑入公寓地库,引擎熄火,余温未散的车厢里,方才地下室的震颤与那个莽撞的拥抱,余韵犹在,像未散的弦音,悬在两人之间。
严浩翔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屈起,简松看见他手腕还带着那块他送的表。
窗外的冷光勾勒他低垂的睫,像栖息的蝶翼,微微颤动。空气里有种微妙的粘稠,是感激,是未褪的羞赧,还有些更深的东西,沉在暖意融融的围巾底下,不敢轻易翻检。
严浩翔东西多吗?
他的声音格外的轻。
简松不多。一些衣服。
简松抬眸,撞进他深潭似的眼里,心尖又是一颤。他摇摇头,声音也轻飘飘的。
严浩翔收拾好了我送你去新家。
简松轻微地点头,须臾后再度开口,敲在寂静里。
简松房子我住了,租金我也要付。
这是他的底线,一道用理智与残余的自尊砌起的薄墙。
他不能再欠下更多,这铺天盖地的暖意,已令他心慌。
严浩翔看着简松眼底那份近乎执拗的澄澈,像雪地里唯一不冻的清泉,映着微光。他笑了笑,应得干脆,声音平稳无波。
严浩翔好。
严浩翔懂得,这租金是他简松为自己在对方予取予夺的世界里,争得的一隅喘息之地。
简松谢谢你。
严浩翔不要忘记我的花。
简松微微一怔,旋即,一抹极淡、极短促的笑意,如同冰面乍裂的细纹,在他唇边倏忽闪过。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孩子气执念的提醒,短暂地戳中了他心尖的柔软。
简松知道了。
简松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凛冽清新的雪气瞬间扑面而来。他抬脚出门,却没有听到另一侧车门打开的动静。
他扶着车门,疑惑地回身望去。驾驶座上,严浩翔依旧稳稳坐着,双手松松搭在方向盘上,侧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深邃而沉默,并无下车的打算。
严浩翔我还有事得出去一趟。
他笑着解释,抬头示意简松快回家。
…
钥匙旋入锁孔,门扉轻启,浓稠如墨的威士忌气息混合着未褪尽的凛冽寒气,沉沉地漫卷而来,侵入肺腑。
客厅幽暗,唯壁龛一盏昏灯,简松看见光下倾倒的空瓶如弃甲,琥珀色的酒液洇开深暗的渍,像干涸的血。
刘耀文便陷落在这片狼藉边缘,背倚冰冷沙发底座,昂贵的丝质衬衫揉皱,领带松垮,缠缚着虚握酒杯的手腕。
门开的微光刺入刘耀文浑浊的眼,他猛地昂首,赤红的瞳仁先攫住简松清冷的脸,继而,死死钉在他颈间——那条深灰的、不属于此地的羊绒围巾上。
刘耀文你…又和严浩翔在一起?
简松立于玄关的幽影里,刺鼻的酒臭,满目疮痍,眼前这具被酒精泡发、却依旧张牙舞爪的困兽之躯…巨大的倦意如冰河倒灌,瞬间淹没顶心。
他不语,只想绕过这片溃烂的泥淖,去收拾他为数不多的行李,然后剪断最后的藕断丝连。
他抬脚,欲从一片颓唐旁走过。
刘耀文站住!
刘耀文骤然暴起,身躯踉跄却挟带蛮横的冲力,冰凉黏腻的手指死死嵌住简松腕骨,力道几欲碎骨。
刘耀文不许走!简松!看着我!你看着我!
嘶吼在寂静中炸开,简松被他拽得身形一晃,被迫停驻。抬眼,却看见他赤红的双眸触目惊心。
他凝视这张曾刻骨、如今却被痛苦扭曲的面孔,心底那点被酒精蒸腾起的、不合时宜的恻隐,终究如薄雾般浮起。
他终究无法对这彻底的倾颓视若无睹。
简松你喝多了,
简松松手,我扶你去休息。
这平静的扶你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意外地撬开了刘耀文强撑的暴戾外壳。
那铁箍般嵌在腕上的手指骤送,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沉重的头颅带着滚烫的湿意,颓然抵在简松冰凉的颈窝。浓烈的酒气与一种溃堤般的哀伤沉沉压下,将他单薄的身影完全笼罩。
刘耀文小松,别走。
破碎的呜咽取代了咆哮,灼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带着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绝望。
刘耀文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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