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但许筱能感觉到左奇函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像X光一样试图穿透她的伪装

最后一个展厅展出的是一幅名为《孤女》的小型油画。画中女孩独自站在雨中，没有打伞，表情模糊却让人莫名心碎。许筱站在画前，突然想起某个雨夜自己也是这样站在医院门口，等最后一班公交车...

许筱这幅画...

她轻声说，声音里有一丝真实的颤抖

左奇函没有立刻回应。许筱转头，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她，而不是画

许筱怎么了？

左奇函没什么

左奇函移开视线

左奇函只是第一次看到你真实的表情

许筱心头一跳，迅速调整回那副无辜模样，左奇函却笑了

左奇函晚了，已经看到了

走出展厅时，左奇函在礼品店前停下

左奇函等我一下

他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本精装画册

左奇函给你

许筱接过画册，是今天展览的限量版合集，封面烫金，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左奇函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左奇函下次考你

许筱将画册抱在胸前

许筱谢谢，我会的

左奇函比张桂源和陈奕恒送的礼物实用多了

左奇函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她手腕上的常春藤手链，嘴角微扬

左奇函至少你懂得应该戴谁送的

许筱假装没听出话中的刺，只是低头抚摸画册封面。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博文许筱？

她转身，杨博文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本同样的展览画册。他今天穿着浅蓝色衬衫和米色休闲裤，眼睛在看到左奇函时微微眯起

许筱杨博文？

许筱惊讶地睁大眼睛，她没预料到这场偶遇

杨博文来看展？

杨博文的目光扫过她手腕上的手链，声音依然平静

许筱嗯，左奇函带我...

左奇函我们该走了

左奇函突然打断她，手搭上她的后腰

左奇函预约的餐厅快到时间了

许筱从没听说过什么餐厅预约，但她乖巧地点头

许筱再见

杨博文微微颔首，目光在左奇函的手上停留了一秒

杨博文周一图书馆见

走出美术馆，阳光刺得许筱眯起眼。左奇函收回搭在她腰上的手，表情阴沉

左奇函他没告诉你今天要来

许筱摇头

许筱没有，真的是巧合

左奇函冷笑一声

左奇函这世界上没有巧合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

左奇函上车

许筱不是有餐厅预约吗？

许筱小声问

左奇函取消了

左奇函关上车门，报了她家地址

车内陷入沉默。许筱偷瞄左奇函的侧脸——他下颌线条紧绷，显然心情不佳。她不确定是因为杨博文的出现，还是因为她刚才在画前的短暂失态

左奇函那幅《孤女》

左奇函突然开口

左奇函为什么那个表情？

许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许筱只是...觉得跳看起来很孤独

左奇函你见过真正的孤独吗？

左奇函转头看她，眼神锐利

左奇函不是演出来的那种

许筱沉默一会儿，轻声说

许筱每天早上四点，医院走廊的长椅...那是全城最孤独的地方

左奇函的表情微微松动，许筱立刻后悔自己的坦诚，迅速补充

许筱我妈妈...有时候需要住院观察...

左奇函没再追问，只是伸手覆上她戴着常春藤手链的手腕，短暂地握了一下。这个动作简单却意外地温暖，让许筱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车停在她家楼下，左奇函付完车费，却没有下车的意思

左奇函周一见

许筱点点头

许筱谢谢今天的展览

左奇函突然倾身过来，许筱下意识屏住呼吸，但他只是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型

左奇函别迟到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耳廓，留下一丝微妙的触感。许筱道别后下车，走到楼道口回头时，出租车还停在原地。透过车窗，她能感觉到左奇函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

回到家，许筱锁上卧室门，第一时间翻开那本精装画册。扉页上有左奇函刚写的一行字：「To my best model - Z」

字迹潇洒不羁，像他这个人一样难以捉摸。许筱轻轻抚摸那行字，突然注意到画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下周的时间

「我的私人画室，别告诉别人」

许筱将便签小心地夹回画册，打开抽屉，里面已经躺着几条不同风格的手链和手绳。她取下今天的常春藤手链放进去，绿宝石在昏暗的抽屉里依然闪着微光

小本子被翻到最新一页，许筱在左奇函那栏补充道：「敏锐、占有欲强、讨厌杨博文、对真实情绪有反应」

写完这些，她犹豫了一下，又加上：「可能比我想象的更了解我」

窗外，夏日的阳光依然灿烂。许筱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画册封面。今天的左奇函让她看到了计划外的变数——他不仅看穿她的表演，还似乎...对她真实的碎片产生了兴趣

这很危险，但也很有趣

手机震动起来，是张桂源的短信：「今晚天台，八点」

然后是陈奕恒：「下周比赛确定要来吗？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最后是杨博文：「周一图书馆，提前半小时，有重要资料给你」

许筱回复了所有信息，然后打开日历，开始规划接下来一周的"行程"。五个世界，五条平行线，而她正小心翼翼地走在这些线的交界处，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反正是这种危险，让游戏变得如此令人着迷

深渊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