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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五点四十分,许筱轻手轻脚地推开图书馆侧门。天刚蒙蒙亮,馆内只开了几盏壁灯,在木质长桌上投下温暖的光圈。杨博文已经坐在老位置,面前摊开的不是往常的医学专著,而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许筱早上好
许筱小声打招呼,在他对面坐下。她今天特意戴了左奇函送的常春藤手链,绿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杨博文抬头,目光在她手腕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杨博文早
他将档案袋推向她
杨博文先看这个
许筱疑惑地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当看清第一页上的医院标志和母亲的名字时,她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边缘出现细小的褶皱
许筱这是...我妈妈的病历?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杨博文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许筱快速浏览文件内容,每翻一页,脸色就苍白一分。那些医学术语她看不太懂,但"预后不良"、"晚期"、"治疗方案有限"等字眼像刀子一样刺进眼睛
许筱哪里来的?
她抬头,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模糊
杨博文你母亲的主治医师
杨博文的声音异常平静
杨博文是我父亲的大学同学
许筱的胸口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变得困难。她一直以为母亲的病情只是需要长期调养,从未想过会这么严重。纸张在她手中微微颤抖,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筱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她努力控制声音不要发抖,却失败了
杨博文你需要知道真相
一滴泪水砸在病历上,晕开了墨迹。许筱慌忙去擦,却越擦越花。更多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低下头,不想让杨博文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杨博文费用不是问题
杨博文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许筱抬头,发现他已经走到自己身边,递来一块深蓝色手帕
杨博文杨氏医疗基金可以全额承担
许筱没有接手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许筱条件是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
许筱陪你睡觉?当你家的实验品?还是...
杨博文皱眉
杨博文不需要条件
许筱怎么可能!
许筱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许筱你们这种人,做什么事都要交换!
许筱张桂源要我的时间,左奇函要我当模特,陈奕恒要我去看比赛,陈浚铭要我的吻...你呢?你要什么?
杨博文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他抓住许筱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轻哼一声
杨博文看清楚
他指着病历最后一页的印章
杨博文申请已经批准了,不需要你做什么
许筱怔住了。那个鲜红的印章确实显示“已批准”,日期是上周五--早于美术馆的偶遇,早于今天这场谈话
许筱为...为什么?
杨博文松开她的手腕,声音恢复了平静
杨博文因为这是正确的事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许筱一直紧绷的神经。她跌坐回椅子上,捂着脸无声地哭泣。几个月来的算计、伪装、提心吊胆,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意义。她最想隐藏的软肋,早已被看得一清二楚
一块柔软的手帕轻轻按在她脸上。杨博文站在她面前,动作笨拙却耐心地帮她擦眼泪。许筱透过泪眼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皱起的眉头——他在担心,真真切切地担心她
这个认知让许筱哭得更凶了。杨博文叹了口气,突然将她拉起来,轻轻拥入怀中。他的胸膛不算宽阔,却意外地令人安心,心跳声沉稳有力
杨博文呼吸
他命令道,手掌轻拍她的背
杨博文慢慢呼吸
许筱将脸埋在他肩头,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雪松香气。这个拥抱没有任何暧昧,更像是一种坚定的支持。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抽泣渐渐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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