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坐到江梨旁边的空位上，把笔记本摊开在两人中间。刚才那张立体示意图被他用红笔描了描，罚球线到篮筐的红色力线旁，多了行小字：“当观测者与抛物线焦点重合时，误差率小于0.1%。”

安欣怡“误差率？”

江梨指尖划过那行字，纸页边缘还留着淡淡的粉笔灰印。

江梨“你连这个都算过？”

杨博文“昨天看林溪拍的照片，顺便算了算。”

杨博文的耳尖有点红，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帘上。

杨博文“阳光的折射角和你站的位置，刚好形成最佳观测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杨博文“就像……就像显微镜找到焦距时，能看清最细微的纹路。”

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张桂源刚投进一个擦板球，篮球撞在篮板上的闷响混着雨声，像支没调准音的短笛。他落地时往这边瞥了眼，正好撞见江梨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了个正着，像两颗弹起的玻璃珠，慌得各自往旁边偏了偏——张桂源的肩膀撞到了篮球架，江梨的指尖不小心戳到了笔记本上的红力线。

左奇函“犯规！张桂源你看哪儿呢？”

左奇函跳起来嚷嚷。

左奇函“刚才那球不算，你分心了！”

陈奕恒“明明是你自己没防住。”

陈奕恒靠在墙边抱臂笑。

陈奕恒“输了就认，别找借口。”

张桂源走到场边拧开水瓶，瓶口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浅蓝色的地板上，洇出一小圈深色的印子。他喝得很慢，喉结滚动的频率像在数着什么，直到江梨把自己的水瓶递过去——瓶身上还贴着上周运动会的贴纸，是只举着奖牌的兔子——他才愣了愣，接过时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江梨“你的水快喝完了。”

江梨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听见他“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浸在水里的棉花。

自由练习时，杨博文被左奇函拉去当临时队友。他投篮的姿势很标准，手肘抬得笔直，只是力道总差了点，篮球磕在篮筐边缘弹回来，正好滚到江梨脚边。她弯腰去捡，就见张桂源从对面场跑过来，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很轻，像怕踩碎什么似的。

杨博文“角度偏了3度。”

杨博文眼睛亮亮的，看着滚到江梨脚边的球。

杨博文“室内湿度大，空气阻力会让球的轨迹比计算值偏左2厘米。”

张桂源蹲下来系鞋带，粉色护膝在地上蹭出淡淡的痕迹。他系得格外慢，鞋带在指尖绕了两圈才系紧，站起来时说。

张桂源“是他手腕没劲。”

左奇函在篮筐下喊。

左奇函“杨博文你行不行？不行换我来！”

话音刚落，杨博文投出的球突然擦着篮网落了进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唰”——大概是刚才那番话激到了他，手腕用力时袖口卷上去，露出小臂上浅浅的一道疤，像是被笔尖划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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