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瞧见没？物理课代表也是有脾气的。”

陈奕恒笑着鼓掌，张桂源却往江梨这边看了眼，忽然把手里的篮球抛过来。

陈奕恒“你试试？”

球在半空划出的弧线很柔和，江梨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球面就被震得麻了麻。张桂源投篮时总带着股藏不住的力道，连传球都比别人沉些，像揣着满当当的心事。

张桂源“用刚才杨博文说的角度。”

张桂源站在罚球线外，声音穿过人群飘过来。

张桂源“手腕放松点，像……”

他顿了顿，耳尖泛起红。

张桂源“像攥着颗软糖。”

江梨学着他的姿势抬手，篮球脱手的瞬间，看见张桂源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专注得像在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球砸在篮板上弹进篮筐，引来左奇函的口哨声。

左奇函“江梨可以啊！比杨博文准多了！”

杨博文在旁边翻着笔记本，指尖在某页停住了。那页画着个简易的投篮示意图，手腕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圈，旁边写着“发力点：约3厘米处”，字迹旁边还有个小小的铅笔印，像是反复描过的星子。

中场休息时，林溪举着相机跑过来，镜头上还沾着点雨珠。她把屏幕转向江梨，照片里张桂源正弯腰捡球，粉色护膝和江梨掉在地上的发绳在同一水平线，雨丝从窗缝钻进来，在两人之间织了道透明的网。

林溪“这张叫‘雨中的彩虹’。”

林溪得意地晃了晃相机。

林溪“我觉得这张能上学校年鉴。”

张桂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后面，听见这话突然伸手去捂镜头，掌心不小心碰到了相机的背带，林溪“哎呀”一声，相机差点掉在地上，幸好被杨博文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杨博文“小心点。”

杨博文把相机递回去，镜片反射的光落在他脸上。

杨博文“镜头进水就拍不了了。”

林溪吐了吐舌头，拉着赵晓曼去拍左奇函他们打闹的场景了。张桂源还站在原地，手指蜷了蜷，忽然低声说。

杨博文“刚才那球，手腕角度很准。”

江梨抬头时，正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大概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礼堂的角落里堆着些旧桌椅，蒙着层薄灰，雨点击打玻璃的声音越来越急，倒把两人之间的沉默衬得格外清晰，像有只蝴蝶停在半空，翅膀轻轻扇动着。

下半场练防守时，张桂源不小心撞到了江梨。他伸手去扶，掌心刚好覆在她的胳膊上，温热的触感顺着衣袖爬上来，像藤蔓缠上了窗台。左奇函在旁边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左奇函“张桂源，你这是练防守还是耍流氓？”

张桂源猛地缩回手，手背在裤缝上蹭了蹭，像是要擦掉什么痕迹。江梨低头看自己的胳膊，被他碰到的地方还残留着点温度，比口袋里的橘子糖更烫些。

杨博文“物理竞赛的报名表，我帮你领了一张。”

杨博文突然走过来，把一张粉色的表格放在江梨的椅子上。

杨博文“截止日期是周五。”

表格边缘画着个小小的抛物线，顶点处写着个“√”。

江梨拿起表格时，指尖碰到了一片香樟叶——大概是从杨博文的笔记本上掉下来的，叶尖还带着点湿润的绿意。她抬头想说谢谢，却见杨博文已经转身走向球场，背影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清瘦，像株努力往阳光里长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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