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来得比预报早了半个钟头。

江梨被窗玻璃上的噼啪声惊醒时，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张桂源的聊天界面。那个画着星星的雨伞表情包，在暗夜里像颗被雨水泡得发胀的糖，甜意顺着信号飘进梦里——她居然梦见自己站在室内球场的罚球线，张桂源握着她的手腕教投篮，掌心的温度比橘子糖还烫，而杨博文在黑板上写的受力分析公式，最后全变成了弯弯曲曲的彩虹。

清晨的操场积着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体育课改在礼堂，折叠椅被搬到角落，留出中间的空地当临时球场。左奇函抱着篮球拍了两下，回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左奇函“这破地方能练出什么？我的三分绝杀要受潮了。”

陈奕恒“受潮的是你的战衣吧。”

陈奕恒拽着他往球衣堆走。

江梨找了把靠窗的椅子坐下，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杨博文抱着物理课本过来，把一本笔记放在她旁边。

杨博文“昨晚补了投篮力学的图解，应该能用得上。”

他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那里贴着片新鲜的香樟叶。

杨博文“比银杏叶防潮。”

江梨翻开笔记，发现扉页多了张折叠的纸，展开是篮球场的立体示意图，每个投篮点都标着不同颜色的力线，红色的那条从罚球线延伸到篮筐，终点画着个小小的笑脸。她想起昨天林溪的照片，突然发现那道阳光的轨迹，竟和这红色力线重合得刚刚好。

杨博文“张桂源的75度角，在这里。”

杨博文指着图上的黄线，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杨博文“你的位置在抛物线的焦点上。”

话音刚落，张桂源抱着篮球从更衣室出来。粉色护膝沾了点水渍，大概是刚才路过水洼时溅到的。他往江梨这边看了眼，脚步顿了顿，大概是鞋跟蹭到了地板上的水渍，差点打滑——左奇函在后面笑得直拍大腿。

左奇函“张桂源，你这护膝是粉色的，总不能连走路都学小姑娘吧？”

张桂源没理他，只是把篮球往臂弯里紧了紧。粉色护膝上的水渍晕开一小片，像朵没开全的花。江梨低头看自己的白球鞋，鞋尖沾着点草屑，是早上路过花坛时蹭到的，忽然想起昨天张桂源替她系鞋带时，指尖划过鞋帮的温度，比此刻窗玻璃上的雨痕暖多了。

左奇函“杨博文，你那本物理笔记借我瞅瞅。”

左奇函突然凑到杨博文身边，伸手就要去翻那本贴着香樟叶的笔记。

左奇函“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出三分绝杀的公式。”

杨博文把笔记往怀里收了收，眼睛亮了亮。

杨博文“三分球的抛物线顶点高度约4.5米，出手速度需8米每秒，考虑到室内空气对流……”

左奇函“打住打住！”

左奇函捂着耳朵后退。

左奇函“听不懂，还不如让张桂源直接教我投篮。”

他说着就往罚球线跑，路过张桂源身边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

左奇函“敢不敢比一场？输了的请喝冰镇可乐。”

张桂源的视线还停在江梨的椅子旁边，听见这话才转过来，轻轻“嗯”了一声。那声气音像落在温水里的糖，没溅起什么水花，却让左奇函莫名觉得该认真点，赶紧拽着陈奕恒当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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