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的阳光把奶茶店的玻璃门晒得发烫,沈砚秋推开时带进来一阵热风,刚到空调口就被吹得打了个哆嗦。
“妮妮!这儿!” 刘照宁举着杯珍珠奶茶朝她挥手,王晚星和黄叙柠已经抢着坐在了靠窗的卡座,范清禾正低头转着手机,狼尾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扫过颈后。
沈砚秋走过去先往范清禾后颈拍了一下,力度不轻不重:“迟到大王,就等你了。”
范清禾仰头看她,半框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明明是你踩着点来,” 她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坐。”
沈砚秋没客气,一屁股坐下就把包甩到范清禾腿上,王晚星在旁边笑:“你俩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妮妮是你姐。”
“她?” 范清禾拿起沈砚秋的包往旁边放了放,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沈砚秋像被烫到似的往回缩了缩,听见范清禾继续说,“除了欺负我能耐,哪点像姐?”
“范清禾你找锤是吧!” 沈砚秋扬手就要锤过去,被黄叙柠一把拉住。
“别打别打,先点单!” 黄叙柠把菜单推过来,“清禾刚点了杨枝甘露,说你肯定爱喝。”
沈砚秋的手顿在半空,耳尖悄悄热了。她瞪了范清禾一眼,声音却软了点:“谁稀罕。” 眼睛却诚实地在菜单上找杨枝甘露的图。
范清禾低笑出声,拿起手机给她看:“已经下单了,少糖加椰果,对吧?”
几个人点完单,刘照宁提议去公园划船。“我妈刚给我买了个拍立得,正好拍几张。”
“不去,” 沈砚秋嘬着刚上桌的杨枝甘露,“太阳这么大,会晒黑。”
“怕什么,” 范清禾突然开口,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八字刘海,“你白,晒不黑。”
指尖擦过额头的触感很轻,沈砚秋却觉得那片皮肤在发烫。她猛地拍开范清禾的手,语气冲了点:“手欠啊你!”
范清禾没还手,只是笑着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刘海的柔软触感。
到了公园,租船的大爷把脚踏船推下水时,沈砚秋故意抢了个单人座,却在船刚划出去两米就开始慌——她根本不会控制方向,船在原地打着转。
“笨蛋。” 范清禾的船追上来,她伸手抓住沈砚秋的船沿,“过来点。”
沈砚秋咬着唇往旁边挪,范清禾那边的船身晃了晃,她伸手稳住沈砚秋的胳膊:“坐稳。”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斑。刘照宁举着拍立得喊:“看这边!” 沈砚秋下意识转头,正好撞进范清禾看过来的目光里,她的狼尾被风吹得有点乱,眼镜反射着光,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
“咔嚓” 一声,相纸慢慢吐出来。
回去的路上,沈砚秋把那张照片抢了过来。照片里她皱着眉,范清禾的手还搭在她胳膊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缠在一起。
“拍得什么玩意儿,” 她嘴上嫌弃,却小心翼翼地把相纸塞进了手机壳后面。
范清禾在旁边看着,突然说:“我弟说下周要考数学,你要不要……”
“不要!” 沈砚秋立刻打断,她最烦提学习,“再说你讲题跟念经似的,谁听得懂。”
“那我下次换个方式?” 范清禾没生气,反而顺着她的话接,“比如边打游戏边讲?”
“你滚蛋!” 沈砚秋笑着捶了她一下,这次范清禾没躲,硬生生受了,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在顺毛。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带着夏末的热气。沈砚秋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里清楚得很——范清禾对谁都好,会帮王晚星讲物理题,会替黄叙柠挡难缠的男生,会听刘照宁碎碎念琐事。
可只有对她,范清禾会接住她所有没道理的脾气,会记得她爱喝的奶茶口味,会在她耍性子时笑着纵容。
沈砚秋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范清禾正低头看她手里的书脊,狼尾在夕阳里泛着浅棕色的光。她赶紧转回来,心脏又开始乱跳,眼眶却没来由地有点发热。
她赶紧吸了吸鼻子,抬头骂范清禾:“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像个老太太!”
“来了,祖宗。” 范清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很近,范清禾加快脚步跟上来。
刘照宁在前面喊:“前面有卖冰粉的!去不去?”
“去!” 王晚星和黄叙柠立刻响应,沈砚秋也跟着往前跑,跑了两步却下意识回头看,范清禾正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回头,抬手比了个“快点”的手势,嘴角弯着。
沈砚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慌慌忙忙转回头,脚步却慢了半拍。
买冰粉的时候,范清禾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又掏钱付了账。沈砚秋捧着碗冰粉,挖了一大勺红糖往范清禾碗里倒:“给你加点糖,甜死你。”
“你这是报恩还是报仇?” 范清禾挑着眉看她,却乖乖把碗递过来。
旁边的黄叙柠突然说:“哎,你们发现没,清禾对妮妮也太好了吧?换了别人这么折腾她,早炸毛了。”
范清禾正低头搅着冰粉,闻言笑了笑:“她不一样。”
沈砚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看范清禾,对方却像没察觉她的异样,继续说:“从小打到大的,习惯了。”
习惯了。
三个字像颗小石子,落进沈砚秋心里,漾开一圈有点涩的涟漪。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冰粉,冰凉的甜意滑过喉咙,却压不住眼眶里突然涌上来的热意。
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沈砚秋看着地上自己和范清禾交叠的影子,突然很想让这条路再长一点,长到能让她一直这样,假装是朋友,假装这汹涌的喜欢只是夏日里无关紧要的风。
她偷偷往范清禾那边靠了靠,肩膀不小心碰到一起,范清禾没躲,只是侧头问她:“累了?”
“有点。” 沈砚秋的声音有点闷。
“累了就慢点走,” 范清禾放慢脚步,跟她并排着,“没人催你。”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远处的蝉鸣和青草香。沈砚秋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听着身后范清禾偶尔和刘照宁她们搭话的声音,心里悄悄想:就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至少现在,她们还能这样走在同一片夕阳里,她还能借着打闹的名义,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