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课间十分钟

九月的风裹挟着炽热的余温，从半掩的窗户长驱直入，顽皮地撩动着教室窗帘的边角。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在课桌上洒下一片片不规则的光影，像被精心剪裁过的金色拼图。

沈砚秋趴在课桌上，双眼半阖，额前的八字刘海凌乱地散落着，几缕发丝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刚刚结束的数学课像是一场漫长而疲惫的马拉松，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形还在她脑海里打着转，搅得她有些头疼。她用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低低地叹了口气。

“妮妮，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选啥？”刘照宁的声音从斜前方飘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迷糊。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课桌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睡得有些翘，活像个没睡醒的小懒猫。

沈砚秋没抬头，手指在练习册边缘无意识地划动着，嘟囔道：“不知道，蒙的C。”她的声音带着点倦意，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我也蒙的C！”王晚星一下子来了精神，像只敏捷的小鹿从座位上弹起来，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欢快地晃动，扫过沈砚秋的胳膊，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清禾肯定做出来了，问问她？”她一边说着，一边伸长脖子，朝后桌的范清禾望去，眼神里满是期待。

这时，后桌传来一阵轻微的笔袋拉链声，紧接着是椅子腿在地面上缓缓拖动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挪动了一下。沈砚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范清禾在收拾刚用完的草稿纸。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像有只不安分的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选A。”范清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刚睡醒后的低哑与慵懒，像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地拂过沈砚秋的耳畔。她微微直起身子，眼镜片在头顶白炽灯的照耀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最后一步要考虑定义域，你们俩又没看题。”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练习册上的那道题，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笑容里带着一丝对好友粗心的无奈与宠溺。

“靠，又错了！”刘照宁猛地坐直身子，双手抱头，脸上写满了懊恼与沮丧，“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像是在惩罚自己的马虎。

黄叙柠在一旁看着他的滑稽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嗔怪道：“谁让你上课走神看窗外的？活该！”她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脸上洋溢着俏皮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春花。

沈砚秋终于抬起头，慢慢地转过身，面向后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毫无保留地洒在范清禾身上，勾勒出她挺拔而修长的身形。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校服外套，那颜色清新淡雅，宛如雨后初晴的天空。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笔直而纤细的小臂，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的狼尾发型还是一如既往的利落帅气，发梢微微卷曲，轻轻扫过颈侧，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在黑色头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细腻娇嫩。

“喂，范清禾，”沈砚秋故意拖长了调子，脸上带着一丝佯装的不满，伸手就往她胳膊上锤了一下，看似用力，实则力道很轻，像小猫撒娇时的轻轻一挠，“就你能耐是吧？”她微微嘟起嘴巴，眼睛里却闪烁着灵动的光芒，那是一种只有在面对亲近之人时才会流露出的娇嗔。

范清禾没有躲避，反而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容如阳光般灿烂：“不然呢？总不能跟某些人一样，上课偷看小说被老班抓包吧？”她微微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伸手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柔而明亮，像一汪清澈的湖水，倒映着沈砚秋的模样。

“你！”沈砚秋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像熟透了的苹果。昨天自习课上，她偷偷藏在课本后面看小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要不是范清禾眼疾手快，帮她打掩护，说那是自己的书，她恐怕早就被班主任狠狠批评一顿了。想到这里，她既有些不好意思，又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为范清禾对自己的维护而感动。

她气鼓鼓地想再锤过去，手腕却被对方轻轻攥住了。范清禾的手指修长而纤细，指尖带着点凉凉的温度，轻轻圈住她的手腕，力度恰到好处，不会让人感到疼痛，却又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沈砚秋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范清禾，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时间，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加速的心跳声。

“别闹，”范清禾低下头，翻到课本的某一页，把课本往前推了推，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这是他们之间再平常不过的互动，“这道题的思路，我讲给你听？”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轻轻落在心尖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范清禾的眼镜片上，折射出细碎而耀眼的光斑，宛如梦幻的星辰。沈砚秋盯着她纤长而浓密的睫毛，那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她的眨眼而轻轻颤动，像一把小扇子，扇动着沈砚秋心底那片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她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这个女孩，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气息。

“看什么呢？”范清禾似乎察觉到了沈砚秋的异样，抬手用指背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动作亲昵而自然，“傻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眼睛里满是关切与温柔，像春日里的暖阳，让人感到无比温暖。

“没、没什么！”沈砚秋猛地抽回手，动作有些慌乱，差点带翻了桌角的水杯。范清禾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住，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砚秋的手背，两人都像是触电般顿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了视线。那一刻，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让人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哈哈哈，我就说她们俩不对劲吧！”刘照宁突然怪叫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指着沈砚秋和范清禾，脸上洋溢着八卦的笑容。

“哦——清禾对妮妮就是不一样！”黄叙柠和王晚星也立刻跟着起哄，两人一边笑着，一边互相挤眉弄眼，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黄叙柠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王晚星则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笑成了两条弯弯的缝，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太甜了太甜了！”

“去你的！”沈砚秋又羞又恼，抓起桌上的橡皮就朝刘照宁扔过去，橡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刘照宁的头上。刘照宁夸张地叫了一声，抱着头假装很疼的样子，逗得周围的人笑得更厉害了。沈砚秋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狠狠地瞪了刘照宁一眼，心里却有些慌乱，生怕自己对范清禾的那份喜欢被人看穿。

范清禾在后面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般在教室里回荡。她伸手帮沈砚秋把歪了的刘海拨正，动作温柔而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别理他们。”她的声音很轻，只有沈砚秋能听到，“来，我给你讲题。”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让沈砚秋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沈砚秋乖乖转回去坐好，后背却像长了眼睛一样，能清晰地感觉到后桌范清禾的视线落在她的肩膀上。那视线像一束温暖的光，轻轻地包裹着她，让她既感到安心，又有些紧张。她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脑子里全是刚才手腕被攥住时的触感，还有范清禾低头时，落在她颈侧的那缕狼尾发。那缕头发像是一根轻柔的丝线，不经意间缠在了她的心尖上，让她的思绪变得混乱而复杂。

窗外的梧桐叶又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演奏一首轻柔的乐章。沈砚秋偷偷咬了咬下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真好啊，这样坐在她前面，能听到她的呼吸，能感觉到她的靠近，能在她伸手时，假装不经意地碰一下她的指尖。这份藏在嬉笑打闹里的喜欢，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每天的课间十分钟里，在沈砚秋的心底悄悄发了芽，在温暖的阳光下，在范清禾不经意的关怀与互动中，慢慢生长，渐渐变得枝繁叶茂 。

上课铃响了，那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教室里的喧闹。范清禾的笔尖在沈砚秋的后背上轻轻点了点，声音温柔而带着一丝叮嘱：“认真听讲，别又走神。”那轻轻的触碰，像一只温柔的小手，在沈砚秋的心上挠了一下，让她的心跳再次加速。

沈砚秋没回头，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了敲，像是在回应范清禾。她的耳朵红透了，一直红到衣领里，像被天边的晚霞染过一样。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然而，范清禾身上那淡淡的薄荷味，却像一缕挥之不去的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让她时不时地走神，偷偷想着刚才的那些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