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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蹲在阳台角落,听见客厅里奶奶的声音:
“大师说了,这孩子属虎,跟你俩属相犯冲,留家里早晚出事——去年你爸摔断腿,今年你妈丢工作,不都是征兆?”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可他是我儿子啊……”
父亲没说话,只有打火机点烟的声音,一下下敲在严浩翔心上。
奶奶说
“属虎的孩子不能留照片在家里,会冲散福气”,
母亲就真的找了块红布把相框裹起来,塞进了最底层。
有次他发烧到39度,母亲要送他去医院,奶奶拦在门口:
“别去!大师说这是‘冲煞’,烧退了就好了,去医院反而惊动不干净的东西。”
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烟,最后点了点头:
“听吧。”
他躺在床上,听着奶奶在客厅烧香的味道,听着母亲偷偷掉眼泪的声音,把脸埋进被子里。
后来是孟桉打电话来问作业,母亲接了电话,声音抖得厉害,孟老师在那头听出不对,直接打了车过来,硬把他送进了医院。
输液的时候,孟桉坐在床边削苹果,轻声说:
孟桉“我爷爷以前也信这些,后来我告诉他,我考上重点高中那天,他种的月季花全开了——他才知道,好运气是自己长出来的,不是求来的。”
严浩翔咬着苹果,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你不是晦气”。
从那以后,孟老师总借故叫他去办公室,有时是送他本习题册,有时是让他帮忙搬作业本。
有次她递给他个平安符:
孟桉“这是我去寺庙求的,大师说‘心善的孩子自带福气’。”
他把平安符塞进校服口袋,像揣了个秘密。
奶奶发现后,把平安符扔进了垃圾桶:
“外姓人给的东西不能留!”
他趁没人的时候,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洗干净了藏在枕头下。
回家路上,父亲突然说:
“你奶奶今天去庙里了,求了张‘转运符’。”
他没接话,父亲又说:
“我跟你妈商量了,下学期给你报个奥数班。”
他脚步顿了顿。
——父亲没像以前那样烦躁地骂人。
晚上奶奶没再念叨“属相犯冲”,只是把一碗鸡蛋羹放在他桌上:
“吃了吧,补脑子。”
母亲站在门口,朝他眨了眨眼。
他摸了摸枕头下的平安符,突然觉得,那些被“迷信”隔开的爱,其实一直藏在角落里。
就像父亲偷偷给他买的奥数习题,母亲总在他书包里塞的牛奶,还有奶奶虽然嘴硬,却总在他放学时留着的热饭。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他把数学竞赛奖状从课本里抽出来,小心翼翼地夹进了字典里。
他想,等以后考了更好的成绩,一定要把奖状贴满整面墙——
到时候,他们总会相信,他带来的不是晦气,是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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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