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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第一次被奶奶说“犯冲”，是在六岁那年。
那天他把爷爷最爱的鸟笼碰倒了，鸟飞了。爷爷气得咳嗽，奶奶就坐在门槛上哭：
“我早说过属虎的孩子留不住东西，现在连鸟都被他克跑了！”
他攥着被鸟笼划伤的手指，躲在门后。
母亲蹲下来给他贴创可贴，眼泪掉在他手背上：
“以后离爷爷的鸟笼远点，听见没？”
父亲站在旁边抽烟，烟灰掉了一身也没察觉。
从那以后，家里但凡出点小事，都能扯到他身上。
奶奶的玉镯摔了，是“他昨天在旁边跑过带了煞气”；
父亲钓鱼没钓着，是“他早上出门没说吉利话”；
连电视信号不好，都能被奶奶念叨“肯定是这孩子在屋里待久了”。
他开始学着“躲”。
放学回家先看奶奶脸色，要是她在烧香，就悄悄溜回房间；
吃饭时尽量少说话，夹菜只夹自己面前的；
连笑都得憋着——奶奶说“属虎的孩子笑多了，会冲散家里的财气”。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笑过，冷着个臭脸。
八岁生日那天，母亲偷偷给他买了个奥特曼蛋糕。蜡烛刚点上，奶奶就闯进来把蛋糕扫到地上：
“谁让你给他过生日的？大师说了，他这种属相不能过生日，过一次灾一次！”
蛋糕上的奶油溅到他裤腿上，黏糊糊的。他没哭，只是盯着地上的奥特曼蜡烛，看着火苗一点点灭了。
那天晚上，母亲在他枕头下塞了块巧克力，附了张纸条：
“明年妈妈带你去外面过。”
可第二年生日，母亲刚提“去外面吃饭”，就被奶奶用拐杖敲了地板：
“你想让他克死我们吗？”
父亲叹了口气：
“听妈的吧，孩子还小，不懂这些。”
他把巧克力纸叠成小船，放在水盆里。小船晃了晃，沉了。
三年级的一天，他在学校摔断了胳膊。
老师给家里打电话，奶奶在电话里喊：
“我就说今天不宜出门！肯定是他自己不小心，别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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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有人跟他掰着手指头数“好事”。
那天母亲来医院时，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个红布包——
是奶奶让她带来的“平安绳”。
母亲把绳子系在他手腕上，轻声说：
“奶奶其实很担心你，她就是……信那些信惯了。”
爱他？笑话。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练习册上投下光斑。
他想起孟桉说的“努力的力量”，突然觉得，那些被迷信笼罩的日子，其实早有光在悄悄透进来——
比如母亲藏在枕头下的巧克力，父亲笨拙的道歉，还有奶奶嘴上说着“别骄傲”，却偷偷把他的奖状塞进红布包。
这些光攒起来，总有一天能把“晦气”的影子，全都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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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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