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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的感应灯在马嘉祺身后啪地亮起,把他背着书包的影子钉在墙上。
父亲手里还捏着刚挂断的电话,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声音像从冻了一夜的玻璃上刮下来:
“你表弟总分比上次提了四十分,刚在电话里跟你姑姑报喜——你的成绩单呢?藏起来了?”
马嘉祺把书包带又勒紧了些,帆布边缘硌得锁骨发疼。
他想说“还没发”,又想起上周模拟考后被父亲翻到的草稿纸,那上面的分数足够让这句话变成火上浇油的火星。
“我让你别总抱着那破吉他瞎晃,你偏不听。”
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茶几上的玻璃杯震得嗡嗡响,
“高三这一年你要是再掉链子,别指望我给你留后路。”
“国外那所预科我已经托人问了,下个月就把材料给你交上去——到时候你想犟也没地方犟。”
窗外的天暗得很快,路灯的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父亲绷紧的下颌线上投下一道冷影。
马嘉祺盯着自己鞋尖沾的草屑——
那是放学时在操场边练和弦蹭到的,此刻像某种罪证。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马嘉祺“爸,我想考音乐学院。”
“想都别想!”
父亲的手狠狠拍在茶几上,玻璃杯里的水晃出半杯,
“我花那么多钱供你读书,不是让你去搞那些不正经的!”
“下个月就给我把吉他收起来,要么学要么滚——你自己选。”
门被摔上时,马嘉祺还站在原地。
书包带在肩上勒出红痕,后颈的碎发被冷汗浸得发潮。他慢慢蹲下身,指尖碰到书包侧袋里的拨片,冰凉的塑料片硌着掌心,像藏了句没说出口的反驳。
窗外的蝉鸣突然静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走着,像在数着他所剩无几的时间。
马嘉祺蹲在玄关很久,直到膝盖发麻才慢慢站起来。
他没敢去客厅,贴着墙根溜回自己房间,反手带上门的瞬间,后背才抵着门板松了口气。
书桌上的吉他还维持着早上的样子,琴头搭着半块擦琴布。
他走过去指尖刚碰到琴弦,楼下突然传来父亲摔报纸的声音,吓得他立刻缩回手——
那声音像根无形的线,一下绷紧了他后颈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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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灯亮到后半夜。
马嘉祺躺在床上听着客厅的动静,父亲没再上来,只有几次玻璃杯被拿起又放下的轻响。
第二天早餐桌上,父亲把一叠预科资料推到他面前:
“先把这些翻译了,下周带你去见留学顾问。”
马嘉祺没抬头,舀粥的勺子在碗里转了个圈:
马嘉祺“好。”
父亲似乎愣了下,大概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
晨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在资料上投下片光斑,马嘉祺盯着那片光,突然想起昨天在操场练的和弦——
原来有些声音,没等弹响就已经被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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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