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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攥着牛奶站了很久,直到瓶身凝出的水珠打湿指缝,才拧开盖子小口喝起来。
凉意在喉咙里漫开时,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兼职工牌,塑料边角硌着掌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踏实。
夜班并不轻松。
擦货架时总想起父亲甩门的声响,扫地面时会盯着瓷砖上自己的影子——
脸颊还肿着,像块没化开的红面团。
有客人来买东西,他就低着头指路,声音压得很低,直到凌晨三点,便利店只剩他和收银员阿姨,才敢偷偷把冰袋重新敷在脸上。
阿姨看他一眼,递来块面包:
“学生吧?熬夜伤胃,垫垫。”
他咬着面包时,突然想起书包里还压着比赛获奖证书。
那天孟老师把证书递给他,说
孟桉“这是你应得的”。
他没敢拿回家,藏在教室储物柜最上层。现在突然想通了,就算父亲不看,他也该留着——
那是画笔给的底气。
凌晨五点换班,天刚泛出鱼肚白。
宋亚轩沿着路灯没熄的街道往回走,路过巷口老槐树时停了停。
树影在地上晃啊晃,像他画里没画完的枝桠。他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便签纸,又摸出支快没油的笔——
是上次画画剩下的,一直揣在兜里。
笔尖在纸上划过,他画下槐树的轮廓,又在树底下画了个小小的人影,背着书包,手里攥着支笔。
画完才发现,那人影的肩膀是挺直的。
走到楼道口时,防盗门虚掩着。他犹豫了下,还是推开门。
客厅没开灯,父亲蜷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手边放着空酒瓶。他放轻脚步往里走,却在路过茶几时有东西硌到脚——
是医院缴费单,母亲的名字下面,金额被红笔圈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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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光慢慢爬进来,照在箱壁的画上。他突然想画清晨的阳光,想画母亲痊愈后坐在槐树下的样子。摸了摸口袋,全家福的边角被体温焐得温热。
那天之后,宋亚轩成了便利店和学校两点一线的人。
白天上课,晚上去兼职,凌晨回来看会儿画稿,周末就抱着画去老师推荐的工作室——
那里能接些给童书描线的零活,钱不多,但够交母亲的药费零头。
孟桉总在自习课上给他塞小面包,有时是块巧克力。
孟桉“优惠买的,吃不完。”
当然还有他的兄弟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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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他接活赶稿到凌晨,趴在教室桌上打盹,醒来发现课本上多了幅小画——
是只站在槐树枝上的鸟,翅膀张得大大的,旁边写着“加油”。
当然还有一些看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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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还是去了艺术生保送的学校,带着那个贴满画的旧纸箱。
父亲没送他,却在他临走前,把一张新的全家福塞进他包里——
是父亲去医院,让护士给母亲和他拍的,照片里母亲笑着,父亲没皱眉头,而他站在中间,手里还攥着那支快没油的笔。
宋亚轩“等着我,我陪你。”
宋亚轩“希望。”
宋亚轩未来的职业已确定——
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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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
七爷.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