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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七班的前一晚,她翻出高中时的校服。
洗得发白的袖口上,还留着被钢笔戳出的小洞——
是当年被老师当众骂“心思不正”时,自己狠狠扎的。她摸着那个小洞,突然想起乐乐拼饼干的样子。
所以当宋亚轩用袖子擦桌子时,她看见的不是“叛逆”,是和当年的自己一样,想用破坏来掩饰慌张;
当丁程鑫抠桌角时,她想起自己攥皱的试卷;
当刘耀文用篮球敲地时,她听见的是自己被摔碎的画笔在哭。
第一次给七班留作业,她在每个本子上都画了小图案。
就像当年美术老师偷偷在她课本里夹的小画。
有天晚自习,她听见贺峻霖在后排跟宋亚轩说:
贺峻霖“孟老师画的小人好丑啊。”
却看见第二天贺峻霖的练习册上,那个丑小人旁边多了个龇牙笑的简笔画。
那一刻,孟桉突然觉得,那些被强制的钢琴课,被撕碎的画,被贬低的日日夜夜,好像都顺着时光流成了河。
而她站在河对岸,终于能笑着对曾经的自己说:
孟桉“你看,不用把刺都藏起来,也能被接住的。”
再后来,她的速写本最新一页,又换了画,画了个站在讲台上的自己,白衬衫,挽着袖口,手腕上沾着粉笔灰。
而她的脚边,围着七个模糊的少年影子,每个影子手里,都牵着一根细细的线,线的另一头——
系着当年那个蹲在地上拼饼干的小女孩;
系着那个被按在琴键上流泪的少女;
系着所有没被温柔辜负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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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桉的手机相册里,存着一张没舍得删的照片——
是大学毕业那天拍的,背景是学校的香樟树,她穿着学士服,手里举着那本粘好的绘画证书,笑得有点傻。
那天她刚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手里捏着去七班支教的调令。
路过操场时,遇见了当年的美术老师。
老太太头发白了大半,看见她手里的调令,突然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不会走那条路的。”
高二那年,是这位老师发现她总在数学课上偷偷画画。
别的老师把她的速写本交给家长,只有老太太把她叫到画室,递给她一支新画笔:
“画吧,画累了再去做题。”
有次她被父亲堵在画室门口,男人扬手就要打她,是老太太把她护在身后:
“孩子考第一的时候你夸她是骄傲,她画得好就成了错?优秀不是只有一种样子!”
那天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把她父亲骂得说不出话。
此刻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孟桉突然想起老太太最后说的话:
“当年你总躲在画室哭,说怕自己成了只会做题的机器。现在去当老师,是想让那些孩子知道,机器也能长出心来,对吗?”
来七班的第二个月,她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套崭新的绘画工具。
收件地址写着七班,寄件人栏空着,只在包裹里夹了张纸条:
“画吧,别像我当年一样。”
字迹是老太太的。
那天晚上,她在宿舍里画了幅画:
七个少年坐在教室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把画贴在教案封面,每次翻开都能看见。
就像老太太说的,优秀从来不止一种样子,她没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却想让这些少年有机会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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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晚自习,丁程鑫突然问她:
丁程鑫“孟老师,你当年……是不是也被人骂过笨?”
他问得很轻,像怕触碰到什么。
孟桉笑了笑,指着自己的数学笔记:
孟桉“我高三那年,立体几何总学不会,老师在办公室说我‘看着聪明,其实是个死脑筋’。”
丁程鑫的笔顿了顿:
丁程鑫“那你……”
孟桉“我把所有立体几何题都抄了一遍,”
她翻开笔记给她看,上面画满了辅助线,
孟桉“抄到第三遍的时候,突然就懂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孟桉“没人鼓掌,我就自己在心里拍了拍。”
那天晚上,丁程鑫的草稿纸上,除了数学题,还多了一行小字:
“自己鼓掌也很响。”
孟桉偶尔会在周末回趟家,母亲还是会抱怨她“放着好工作不去”,父亲依旧对她不理不睬。
但她不再像从前那样难受,因为她在七班找到了比“优等生”更重要的东西——
她和他们相处,突然明白,救赎从来都是双向的。
她救他们出泥潭,他们也在帮她把那些被撕碎的过去,一点点拼回原来的样子。
就像此刻,她看着七班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讨论声,看着少年们为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突然想去买本新的速写本。
这次,她想画一画阳光下的他们,画一画那个终于敢在心里为自己鼓掌的,过去的自己。
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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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