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的钟声刚过，时愿就推掉了下午的会议，驱车赶回了家。车刚停稳，她就快步走进客厅，林婉正端着一个保温碗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回来，有些意外：“愿愿？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回来看看他。”时愿脱下外套，目光往楼梯口瞟了瞟，“烧退了吗？”
“刚量过，退了点，但还是有点烫。”林婉把保温碗递给她，“我熬了点小米粥，你给他端上去吧，他早上没怎么吃东西。”
时愿接过保温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点了点头：“嗯，我上去看看。”
她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韩维辰的房间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时愿推开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少年脸上，他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嘴唇干裂得厉害。
她把保温碗放在床头柜上，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生病中的韩维辰，褪去了平日的沉静，眉宇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脆弱，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让人莫名心软。
时愿想起小时候，他感冒发烧，林婉抱着他急得掉眼泪，而自己却躲在房间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的他，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小声叫着“妈妈”，小小的身子缩在被子里，看着格外可怜。
不知不觉间，那个需要人抱在怀里哄的小孩，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额头，手快碰到他皮肤时，却又顿住了。昨晚他躲闪的样子，还有自己穿着睡衣经过他门口时，他那瞬间紧绷的身体……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让她的动作有些迟疑。
最终，她还是轻轻把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温度比早上降了些，但还是有些烫。
韩维辰似乎被惊动了，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眼神带着点迷茫，看到时愿时，他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她怎么会在这里。
“醒了？”时愿收回手，站起身拿起保温碗，“林阿姨给你熬了小米粥，喝点吧，垫垫肚子。”
韩维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拿点东西。”时愿没说自己是特意回来的，打开保温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有点烫，慢点喝。”
韩维辰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了看时愿。她的头发被阳光照得有些发亮，眼神专注地看着勺子里的粥，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这是他第一次被她这样照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慌，又有些莫名的暖意。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温热的小米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缓解了喉咙的灼痛感。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时愿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韩维辰的脸颊微微发烫，避开她的目光，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香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时愿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抽出纸巾想给他擦擦嘴角，却被他猛地躲开了。
“我自己来。”韩维辰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刚才差点就忘了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差点就沉溺在这份难得的温柔里。
时愿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空碗：“既然醒了，就再吃点药。我去给你倒水。”
她转身走出房间，韩维辰看着她的背影，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她喂他喝粥时，指尖偶尔碰到他的嘴唇，那点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让他既紧张又羞耻。
时愿很快端着水杯和药进来，把药片放在他手心：“吃了药再睡会儿，下午应该就能好利索了。”
韩维辰接过药片，就着水咽了下去，苦味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
“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时愿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韩维辰低低应了一声，看着她关上门，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他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时愿喂他喝粥时的样子，她温柔的眼神，还有指尖那点不经意的触碰……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温度。韩维辰闭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那点因为生病带来的难受，似乎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冲淡了不少。
只是这份温柔，对他来说，既是慰藉，也是更深的诱惑。
他知道，自己陷得越来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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