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韩维辰是被喉咙的灼痛感弄醒的。

他挣扎着坐起身，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喉咙里又干又痒，每咽一口唾沫都带着刺痛。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房间里还很暗，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里一沉——果然还是感冒了。

昨晚冲了太久的冷水澡，加上后半夜翻来覆去没睡着，受凉是难免的。

他慢吞吞地穿好衣服，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刚到楼梯口，就迎面撞上了准备下楼的时愿。

时愿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刚洗漱完准备去公司。看到韩维辰脸色苍白、脚步发晃的样子，她愣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韩维辰对上她的目光，昨晚那些让他心慌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尤其是她睡衣领口那片清晰的锁骨。他慌忙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因为喉咙不适而有些沙哑：“没、没事。”

“没事？”时愿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就想探他的额头，“你这脸色看着就不对劲，是不是发烧了？”

她的手带着刚洗过的凉意，快要碰到他额头时，韩维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空楼梯。“我真的没事！”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脸颊因为发烧和心虚，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时愿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明显躲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再坚持，只是语气沉了些：“不舒服就跟林阿姨说，别硬撑着。”

“嗯。”韩维辰低低应了一声，低着头快步下楼，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没休息好的样子。他看着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如果不是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如果不是冲了那该死的冷水澡，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走出洗手间时，林婉已经把早餐端上了桌。看到韩维辰蔫蔫的样子，她立刻紧张起来：“维辰，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着凉。”韩维辰强打起精神，拉开椅子坐下。

“着凉？”林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惊叫起来，“这么烫！肯定是发烧了！快，今天别去学校了，在家休息，我去给你找退烧药。”

韩维辰想拒绝，可刚张开嘴，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喉咙疼得像要裂开。

时愿端着牛奶走过来，把杯子放在他面前，语气听不出情绪：“听林阿姨的，在家休息吧。落下的课我帮你跟老师说一声。”

韩维辰低着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能感觉到时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审视和担忧，这让他更加不自在。昨晚那幕让他心跳失控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他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视线，端起牛奶小口喝着，却觉得那点温热根本驱散不了身体里的寒意和心底的慌乱。

林婉很快找来了退烧药和温水，看着韩维辰把药吃下去，又催着他回房间休息。“好好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午饭我给你端上去。”

韩维辰点点头，站起身往楼上走。经过时愿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声音低哑地说了句：“谢谢姐姐。”

时愿“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多喝热水，盖好被子。”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韩维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没回头，快步回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靠在门板上轻轻咳嗽着。

他走到床边躺下，盖好被子，可脑袋里却乱糟糟的，一点睡意也没有。退烧药的药效渐渐上来，身体开始发沉，意识却异常清醒。他想起时愿刚才担忧的眼神，想起她那句“多喝热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可这份暖意很快就被更深的慌乱取代。他知道，自己对时愿的心思已经越来越难控制了，哪怕只是她一句简单的关心，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韩维辰闭上眼睛，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那些纷乱的念头消失。可越是用力，时愿的样子就越是清晰——她穿着职业装时的干练，穿着睡衣时的柔软，还有此刻想起她时，自己心底那股既甜蜜又煎熬的悸动。

窗外的阳光渐渐亮了起来，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韩维辰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陷入沉睡，只是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挣扎着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偶尔发出的、压抑的咳嗽声，和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药味。而这份带着药味的清晨，似乎也预示着，他这场隐秘而煎熬的心事，还将持续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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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20.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