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8.阳台的阳光

林婉端着洒水壶站在阳台时，阳光正好越过栏杆，落在晾衣绳上。她的目光扫过那床熟悉的蓝色床单，动作顿了顿——那是韩维辰房间的床单，前天才刚换过新的，怎么又洗了？

韩维辰刚从房间出来，手里攥着本习题册，听见阳台的动静抬头望去。当他看到母亲正盯着自己刚晾好的床单时，心脏猛地一缩，脚步像被钉在原地，脸颊瞬间泛起热意。

“维辰，”林婉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疑惑，手里的洒水壶轻轻晃了晃，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这床单不是前两天才洗过吗？怎么又换下来洗了？”

韩维辰的指尖掐进习题册的封面，纸张被捏出浅浅的褶皱。他低着头，视线落在母亲的拖鞋上，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不小心弄脏了。”

“弄脏了？”林婉走近两步，阳光照在她鬓角的碎发上，泛着点银光，“是打翻了牛奶还是洒了果汁？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这么不小心。”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惯常的温和，可韩维辰听着，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像针，轻轻扎在心上。他不敢抬头，怕母亲从他泛红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只能含糊地应着：“嗯……不小心弄的。”

“下次小心点，”林婉伸手，轻轻拂去他肩膀上的一点灰尘，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带着熟悉的暖意，“洗床单多麻烦，要是弄不干净，告诉妈妈，妈妈来洗就好。”

“不用了！”韩维辰猛地抬头，声音有些发紧，看到母亲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慌忙低下头，“我、我自己能洗干净，不麻烦妈妈。”

林婉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也没再多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行，你长大了，懂事了。快进去吧，外面太阳大，别晒着。”

韩维辰“嗯”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后背抵着门板滑坐下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能听见阳台上传来洒水壶浇水的声音，规律而轻柔，可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刚才母亲的目光那么温和，可他却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阳光下，所有隐秘的心思都无所遁形。他怕，怕母亲再追问一句“怎么弄脏的”，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真相——那些关于梦的碎片，关于床单上的痕迹，关于他对时愿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习题册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的蝉鸣，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时愿的声音，她好像是回来拿文件，跟林婉在客厅说了两句话，语气轻快，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韩维辰僵着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的慌乱被门外的人察觉到。

直到客厅的门再次关上，时愿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敢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晾衣绳上的床单在风里轻轻晃动，蓝色的布料被晒得发白，像一片被拉长的影子。

他知道，从昨天夜里开始，有些东西就彻底不一样了。那份被他藏在心底的、不敢言说的感情，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暗流，而是变成了随时可能决堤的洪水，稍不留意就会汹涌而出，将他和身边的人都卷进去。

阳台上传来林婉哼歌的声音，是首很旧的童谣，温柔得像月光。韩维辰看着墙壁上自己的影子，又瘦又长，像个藏着秘密的少年。

他必须更小心一点，更克制一点。

就像此刻，他要假装那床被提前洗过的床单只是个意外，假装自己泛红的脸颊只是因为阳光太烈，假装听到时愿的声音时，心跳的加速只是巧合。

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待在这个家里，待在她身边，做那个沉默懂事的“弟弟”。

韩维辰捡起地上的习题册，翻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前反复闪过的，是时愿穿着家居服打哈欠的样子，是她趴在他背上睡着时柔软的呼吸，是母亲刚才温和的眼神，还有自己心底那片汹涌而危险的潮。

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户照在习题册上，字迹被晒得有些模糊。韩维辰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一只受惊的鸟，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不敢飞出一步。

—————————————————————

别抢我的兔子尼新号新书 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