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韩维辰是被生物钟叫醒的，意识刚回笼时还有些迷糊，直到感觉到身下的黏腻和不适，才猛地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裤子，又瞥了眼床单上那片不容忽视的湿痕，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昨晚那些纷乱的念头、时愿趴在他背上的温度、她睡颜的柔软……像潮水般瞬间涌回脑海，清晰得让他心慌。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韩维辰慌乱地掀开被子，动作太大带倒了床边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吓得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的动静，没传来任何声音，才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他把床单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洗衣篮，又脱下裤子塞进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刚才的窘迫。走进浴室时，冷水泼在脸上，他才稍微冷静了些，镜子里的少年脸色通红，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慌乱，喉结上下滚动着，满是无措。

洗衣机转动起来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韩维辰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透明视窗里不断翻滚的床单和裤子，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不敢去想昨晚那些失控的梦，更不敢深究梦里那个模糊却温柔的轮廓——分明就是时愿。

这种隐秘的悸动，竟然以如此直白的方式暴露出来，让他既羞耻又惶恐。

等他把洗好的床单晾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下楼时，客厅里已经飘来早餐的香气。林婉正在厨房煎蛋，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醒啦？快去叫姐姐下来吃饭，她昨晚回来那么晚，别睡过头了。”

韩维辰“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发紧，不敢看林婉的眼睛，转身就往楼梯口走。手刚碰到楼梯扶手，就看见时愿从二楼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脸。大概是没睡醒，眼睛还带着点惺忪的水汽，像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猫，打了个哈欠，声音软软的：“早啊。”

韩维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昨晚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脸“唰”地一下又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他慌忙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蝇：“早……”

时愿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揉着眼睛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昨晚……是你把我背回来的？”

韩维辰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他抬起头，视线刚碰到她的脸就慌忙移开，落在桌上的牛奶杯上，杯壁上凝着的水珠像他此刻慌乱的心情：“嗯……你走不动了。”

“谢啦。”时愿没多想，又咬了口吐司，想起昨晚趴在他背上的感觉，他的肩膀不算宽厚，却异常稳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没想到你看着瘦，力气还挺大。”

韩维辰的脸更红了，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他能清晰地回忆起她趴在他背上的重量，呼吸拂过颈窝的温热，还有她发丝蹭过皮肤的痒意。这些细节此刻被她轻描淡写地提起，却像羽毛一样，在他心尖上反复搔刮，让他坐立难安。

他端起牛奶杯猛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时愿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睫毛长长的，鼻梁小巧挺翘，嘴唇因为刚喝了牛奶，泛着水润的光泽，确实像一只慵懒又漂亮的小猫。

就是这张脸，昨晚在梦里……

韩维辰猛地别过头，不敢再想下去，拿起刀叉假装切盘子里的煎蛋，可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刀叉碰到盘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时愿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起头看他：“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发烧了？”说着就伸出手，想探探他的额头。

韩维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看着时愿停在半空的手，那只手白皙纤细，指尖还带着点面包的碎屑，昨晚就是这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没、没有。”他慌乱地解释，眼神躲闪，“可能是……有点热。”

时愿挑了挑眉，没再追问，收回手拿起纸巾擦了擦指尖，随口道：“是不是昨晚睡得太晚了？看你精神不太好，等会儿吃完早饭再去补个觉？”

“不用了。”韩维辰低下头，把脸埋进牛奶杯里，不敢再看她。她越是平静自然，他就越是心慌，那些隐秘的心思像藏不住的火苗，在她温和的目光下灼灼燃烧，几乎要烧穿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早餐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时愿起身要去公司，经过韩维辰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像想起了什么：“对了，昨晚谢谢你啊，背我回来肯定累坏了吧？”

韩维辰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神清澈坦荡，带着点真诚的谢意，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可就是这双干净的眼睛，让他想起昨晚梦里那些模糊的画面，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连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不、不累……应该的。”

时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拿起包离开了。玄关的门关上时，韩维辰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手捂着发烫的脸，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餐桌上，盘子里剩下的煎蛋已经凉了。韩维辰看着时愿刚才坐过的位置，仿佛还能看到她低头咬吐司时，嘴角沾着的一点果酱，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

他清楚地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那份被他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感情，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慌乱，变得更加汹涌，也更加危险。

他不敢想象，如果时愿知道了他这些龌龊的心思，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是厌恶？是鄙夷？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干脆利落地把他推开，再也不跟他说一句话？

韩维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份感情藏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像守护一个易碎的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尤其是时愿。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那点慌乱和燥热。他知道，这场漫长的隐忍，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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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17.藏在晨光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