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汪顺竟生出一份庆幸,庆幸自己当时回家了,庆幸自己看见了她最不为人知的一面,庆幸自己当时整晚的陪在她的身边,庆幸她说不舒服时自己带她去了医院,庆幸自己在分开之前告诉她以后不要再因为工作而伤害自己的身体,最后的最后庆幸自己和她分开了,让她现在活成了最简单的模样,不用因为酒桌文化而再次生病住院。
真当再次看见她这样喝酒的时候,说不揪心是假的,可是自己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管别人的闲事,明明,什么也不是了。他苦涩的表情被徐嘉余看在眼里,他跟汪顺旁边的小队员换了个位置,一坐下就问:“怎么了,看起来兴致不高啊,有事儿?”
汪顺刚喝下一口果汁,明明粘稠度不高,但却轻易的闭合了声带,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他眼睛的底色是沉寂了万年的海,是捉摸不透的枷锁,连他自己也搞不懂现在自己坐在这里想干什么,种种行为都在告诉他,你只是被困住了,被绑住了,被挟持了,只是因为她来了。
汪顺开口说道:“没,有很多不熟的人兴致不高不是很正常吗。”
徐嘉余眼神定格在汪顺一直在看的方向,只一眼就知道现在为什么他会这样,原来原因都是因为那个人。
徐嘉余:“还喜欢吧,要不然今天晚上不会来的,就我说的。”
他很明白汪顺现在的状态,他不是很适应这样的场合但是今晚却破例来了,换个人都知道因为什么。之前在泳队里并没有提起自己分手的事情,只是时间一长,大家发现他不再频繁的回家,不再频繁的看手机,不再频繁的打电话。不知道是谁随口无心的一问“顺哥,最近怎么不见那个漂亮姐姐来队里了,好像很久没有看见她了”。
就是这么无心的一句让汪顺的心彻底崩塌,现场的氛围突然变得压抑,就连平时最能调节现场氛围的徐嘉余也没办法挽救回来。但是记得当时汪顺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分手了,以后好好训练,这种事情最好少提。”不知道他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句话的,但是大家都知道汪顺不开心了,他们最尊敬的队长难过了。
汪顺低下头保持沉默,像是被徐嘉余一语中的,他选择保持沉默,现在谁也搞不清对方在自己眼里是什么样子的,谁又敢说对方在自己心里还有位置,谁又敢说以前的种种就是喜欢,毕竟成年人的世界太难,掺杂的东西太多,付出真心是天大的代价。
整场下来,我没吃两口光顾着喝酒去了,现在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王梓玺询问现在还好吧,我摇了摇头表示还可以,她就去问大家可以的话咱们准备一下就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大家也多少喝了点,要是喝多了还不好处理,商量商量合算合算也差不多到点,收拾好东西都准备回家了。王梓玺和泳队里的人打好招呼就和大家一起准备到外面打车,果然喝的多了一到外面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杭州夜晚的风吹得我头发乱飞,刚穿好还没拉上拉链的外套被掀起衣角,喝的有点迷糊就连抓都抓不住它,慌乱之间感觉抓住了,的确抓住了,正高兴着呢,扭头一看原来是抓住了一个人的手。
汪顺把手上的衣角交到我手上,站在我旁边帮我挡住了吹着不停的风,让我好好的把衣服穿好。我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有指尖的余温告诉我刚才那个男人的手短暂的停留过。手上不停的摩挲,妄想留住那一点温度,可是这种东西哪是用这种方式就能留得住的。
王梓玺站在后面还在交涉,一转头就看见两个人站在一起,她和徐嘉余对视一眼就明白今晚非得出点事情了。
徐嘉余跑出去走到汪顺身边,问他:“你怎么回去?”
汪顺:“我等会儿回家收拾收拾衣服,明天带到宿舍,怎么了,又要我带的东西吗?”
王梓玺赶忙跟上徐嘉余,跑到我身边挽住我的胳膊说:“别的事儿倒是没有,就是想让你帮忙把我身边这位送回家。对了,你们俩之前是不是住的挺近的,你看你也要回家,能不能帮一下忙啊汪大队长。”
我看她和徐嘉余一唱一和倒是起劲,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是吧,我张着嘴巴看她跟汪顺说话语速越来越快,我根本没机会插嘴,等她停下来我抓住她的袖子凑到她身边说:“你干嘛,想让我死啊,哪有前男友送前女友回家的道理。”
王梓玺拍拍我的手说:“多方便啊,把前男友变成可利用资源,你就不用再多花钱打车回家了,多想想你家毛孩子呗,好了好了,安啦。”王梓玺才不会告诉她这是一场再续前缘的无硝烟的战争,为了把你和汪顺凑到一起她可是什么谎都撒了。
你问老王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她和蒋成都觉得可惜,见过合适的没见过这么合适的,分手分得那么仓促,问问自己的心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对方了,谁敢说,谁都不敢说。就冲今天两个人的表情她就敢断定断不了,还得续上。
徐嘉余装模做样地戳了戳汪顺说:“人家问你呢,你怎么想?”
汪顺只是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简单回道:“你见过分手之后还会送前女友回家的吗?”没想到汪顺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这倒是让徐嘉余没想到,一看计划要失败,赶紧眼神求助王梓玺。
王梓玺:“汪队长,你这话说的有点太伤人心了吧,怎么,是她没来给你们拍摄还是没来工作啊,今天明明休息还来送东西了,纯当同事之间你说这话也……。”王梓玺话还没说完我就把她打断了。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只能赶紧出声制止:“好了,用不着,这儿离我家也不是很远,这路还那么亮,就算是走回家也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我用哀怨的眼神看着王梓玺,劝她别这样。但是王梓玺明显是被气着了,根本不看我,就盯着汪顺看。
僵持不下的时候,终于网约车的滴滴声打破了僵局。我眼见王梓玺的车来了,就赶紧把她和她同路的同事一起塞进了车里,根本不给她吵架的机会。我是真怕等会儿不对付然后吵起来,安抚了两句等她气消,才跟师傅说可以走了。等目送车子驶离,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站在路边上我就要思考一个人回去的事,走回去的话要走将近半个小时,打车又实在划不来,最近没什么进账,奢侈的话还是等到周末给自己做一顿大餐吧。想着就准备抬脚走人,徐嘉余眼看事情不对,赶忙喊住我:“唉唉唉,你刚喝了不少酒吧,你怎么回去啊,要不你跟我们女队员一起打车回宿舍那边,到时候再走一段路,一个人这么晚了不安全的。”
我对着他笑了笑说:“不用了,我先不回家,还有事没办完,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
徐嘉余:“啊,这样啊,那行呗。”说着就拿出手机帮队里的小姑娘们打车,但是胳膊肘是一点没闲下来,对着汪顺就是一顿肘击。
徐嘉余声音小得跟苍蝇一样在汪顺背后蛐蛐汪顺:“都给你制造这么好的机会了装什么装啊你,真的是,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汪顺嘴上说着那么难听的话,可是心绞痛的全身都在发颤,他不敢送人回家,他害怕看见她家的那一刻就会回想起从前,他是个胆小鬼,感情什么的他比谁都怕面对。其实说完那话的时候他心里就翻起了酸,人那么近在咫尺,自己也站在他的身边,可是心和心的距离是否紧紧相依就无从知晓了。时间过去那么久,其实说白了就是他还没想好要用什么方式再次面对她。这几次见面汪顺心里本来就已经很庆幸自己在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她,拉开距离也不过是希望能多说上几句话。说来也挺幼稚的,可是那是没办法的办法,她的心太难懂。
眼看着面前的人就要走远,他的步伐却怎么也迈不开,就像被冷空气缠绕,浑身发冷,却还贪恋着这一丝的凉。
徐嘉余看着人消失在角落,有点着急地说:“老顺,现在去就还有机会,真老死不相往来了啊。”
汪顺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无奈,徐嘉余也明白了,现在不是好时机,再怎么劝汪顺也不会跟上人家的。
送别了队友,汪顺因为没开车,要么只能走路,要么打车,可是他选择了和刚才她走过的一样的路线回家。你说是想回忆过往吗,其实不完全,实在是有的时候很想很想了就会走一遍,就像她还陪在自己身边。
汪顺走在路上,看见了很多很熟悉的东西,以前一起去过的餐厅,还有猫咖,甚至是乐高专卖店,都承载着属于两个人的回忆。比如在餐厅里吃独食的她,在猫咖里疯狂吸猫的她,在乐高店里挑选自己生日礼物的她。那时候的他们坦白而真诚,不喜欢弯弯绕,明目张胆的表达爱意,可是为什么后来变了,谁也不知道要从何时追溯。
走着走着汪顺察觉到路上的路灯越来越亮了,以前一起走这条路的时候路灯很昏暗,连摄像头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两个人就会藏在那一点黑里偷偷亲吻,就一下能让两个人回忆很久。
如今分手都快三年了,但是那些记忆却还跟随着自己的大脑越记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