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还在耳畔轰鸣,但已不占上风,因为呼呼声中,那一下下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的声音,敲碎了周围人的心脏。
堡垒第七层的军官餐厅里,循环播放着能源短缺的警告,军官们的视线却时不时落在坐于角落的温期允身上。
她用指尖摩挲着餐券边缘的锯齿,听着隔壁桌的女城防军谈论昨夜死在灰烬带的侦察兵。
军官A:听他们说,直接就融化了……就像蜡像碰到喷枪的火。
军官B:那不是连个遗体都没有啊……
餐盘里的人造蛋白块泛着诡异的粉红色,温期允小口吞咽着,她突然没由来地想起了今天早上送来的补给箱上,那个褪色的“人体营养剂”标签。
周胤夫人。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副官周胤立在她的桌前,左边的机械义眼闪着冰蓝的光。
周胤指挥官要求您前往核心反应舱。
现在去找严浩翔?温期允毫无准备。
餐叉在盘子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
通往底层的电梯需要三重权限验证,林晚注视着钢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淡粉色的唇,纤细的脖颈,墨绿色的制服裙像一片叶子,紧紧包裹着她如山黛般的曼妙曲线。
——嗯,确实是一个很完美的祭品形象。
温期允回想起那时系统喵灌输的信息流,原主是拥有着极其罕见的治愈系异能,左手腕里的晶核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这也就说明,如果没有严浩翔,她带着这股力量在能源危机的末世将会如履薄冰。
温期允按住左手腕的皮肤,肌层下的晶核正随着堡垒能源矩阵的波动而隐隐发烫。
负十八层的舱门开启的瞬间,热浪裹挟着金属锈味扑面而来,巨大反应堆在透明防护罩后嗡鸣,蓝光如呼吸般明灭,照亮了站在控制台前的严浩翔。
他转身时,制服外套下摆掀起一道锐利的弧线。
严浩翔过来。
温期允走向他,高跟敲打在金属网格地面上,像一串即将被吞没的福尔摩斯密码。
严浩翔磐石的护盾还能维持九十九天。
严浩翔拉过他,妻子淡香的发尾擦过他的手背。他往温期允手里塞了一块数据板,声音像砂纸擦过钢铁般哑…昨夜并不是这样的。
严浩翔你的读数。熟悉吗?
屏幕上,她的生命体征曲线与堡垒能源衰竭图谱完美重叠。
一滴汗顺着她后背滑落,原主这身制服裙的腰封里缝着十二克神经毒素,足够在五秒内让一颗晶核永远沉默。然而温期允并不是恐惧她似乎已注定的“献祭”。
她并不清楚严浩翔何时会将她送上科技的“祭坛”,如果在自己死的那天,爱恋值并没有到达顶峰,那么她的第一个副本任务就被钉上了失败二字。
温期允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吧……
严浩翔忽然抬手抚上她的后颈,拇指按在突突跳动的血管上,这个动作可以解读为亲密,也可以解读为——
随时准备拧断她的脖子。
严浩翔今晚有沙暴,夫人。
他低头时,呼吸扫过温期允颤抖的眼睫,然后在妻子的额角落下一吻,宛若一名虔诚的艺术家对待他最爱的缪斯女神。
严浩翔别开窗。
反应堆的蓝光在这一刻达到峰值。温期允在刺目光晕中闭上眼,想起新婚夜他的军刀挑开原主凌乱的衣领时,窗外也是这样的蓝——那是枯萎纪元里,唯一如星空的东西,也是这段婚姻里,第一次情动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