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白色的巡洋艇的甲板上，新兵们列队而立，一个个身姿笔挺。
巴朗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洪亮“待会儿两人一组跳龙宫，见着底以后，都把眼皮子撑开瞅准了，抓一把海泥带上来，4分15秒优秀，4分45秒及格，超时的自己游回去。”
新兵们齐声应“是”，
向羽站在一旁，冷峻的目光扫过队伍最后落在乌云身上。
“乌云，出列。”
乌云一愣，随即跨步出列立正站好。
向羽递给她一个本子和一支笔：“你做记录。”
乌云没有接。她抬起头说：“报告排长，我想参加今天的训练。”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她。
向羽面无表情：“凭什么？”
“凭我和他们穿着同样一身衣服，流着同样一身血！”乌云语气坚定，“他们能干的事，我一样不落，可以干得更好。”
向羽看着她没有说话。
乌云又补充了一句：“我一定说到做到，在我们草原说到不做到是要遭狼的。”
旁边的巴朗往前走了一步，憨厚的脸上堆着笑：“排长，要不就让她试试？她平时训练挺认真的，我……”
“你能负责吗？”向羽瞥了他一眼。
乌云却接上了话：“出了问题我自己扛，抓不来沙子任由排长处置。”
此话一出男兵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向羽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好。”
乌云眼睛一亮。
“有人愿意和她一组吗?”
乌云转向男兵们的队列，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避开了她的视线。
没有人愿意和她一组。
“我来。”
一个清亮的女声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沐星晚从船舷边走过来。
乌云愣住了：“沐教官……”
“怎么，嫌弃我？”沐星晚挑眉，“我虽然是陆军，但水下功夫也不差，带你一个应该够了。”
乌云摇摇头，“谢谢沐教官。 ”
向羽看着沐星晚，眉头微蹙。
他走过去从装备箱里拿起一套潜水服，亲手帮沐星晚穿上，拉紧背部的拉链时他贴近她耳边，声音压的低：“小心点。”
“知道。”沐星晚轻声应道。
向羽又仔细检查了她的氧气瓶、面罩、脚蹼，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最后他握着沐星晚的手对乌云说：“要是4分钟上不来，就自己游回去。”
沐星晚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对乌云点点头：“准备好了吗？”
乌云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下水。”
两人同时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冰凉，瞬间吞没了她们的身影，透过潜水镜，沐星晚看到乌云在努力调整呼吸，动作虽然有些生涩，但已经比刚来兽营时好了太多。
她打了个手势，示意乌云跟着自己，两人一起向深处潜去。
光线逐渐变暗，水压逐渐增大。
海底的世界陌生而神秘，奇形怪状的礁石、摇曳的海草、偶尔游过的鱼群……
乌云紧紧跟在沐星晚身后，努力睁大眼睛搜寻海底，她记着任务，要抓一把海泥上去。
忽然前方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随着距离拉近，一个黝黑的庞然大物逐渐显露出轮廓，那是一艘潜艇。
它静静的悬浮在深海之中，周身散发着说不出的神秘气息。
乌云猛的瞪大了眼睛。
沐星晚也发现了它，她迅速拉住乌云的手腕，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两人悬浮在水中，盯着那个庞然大物。
潜艇的舷号隐约可见，303。
沐星晚快速打手势：上去报告，我跟着它。
乌云拼命摇头，指向沐星晚又指向自己，意思是“我们一起上去报告”。
沐星晚摇头，手势坚决：这是命令，快！。
乌云咬着呼吸器，她最后看了一眼那艘神秘的潜艇，转身奋力向上游去。
水面上向羽正盯着秒表
忽然乌云钻出水面，她大口喘着气，摘掉面罩就喊：“报告，发现潜艇，编号是303，沐教官让我上来报告，她自己跟上去了！”
向羽的脸色瞬间变了。
“303？”巴朗惊呼。
向羽已经转身拿起潜水服，一边穿一边下令：“向龙大队报告，就说发现303潜艇，立刻。”
“是。”
向羽穿好潜水服正要下水，沐星晚浮了上来。
她摘掉面罩，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303已经失去踪迹了，我追不上它。”
向羽冲过去看她：“有没有事？”
“没事。”沐星晚摇头，“它速度太快，下潜深度也超过我的极限，只能放弃追踪。”
向羽的眉头依然紧锁，“我再下去看看。”
“我陪你。”沐星晚说着就要重新戴面罩。
“你休息。”
“我陪你。”沐星晚的语气坚定。
向羽看了她一眼，没再阻止。
两人再次潜入水中，在那片海域仔细搜寻了十几分钟，但303潜艇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个小时后，两艘快艇破浪而来，稳稳停在巡洋艇旁边。
龙百川和武钢带着几个人登上甲板，脸色都很难看。
“什么情况？”武钢第一个开口，“发现303了？”
沐星晚迎上去：“龙大队，武教官，我和乌云下潜时，确实看到了潜艇，编号303。我尝试追踪但它下潜深度过大，跟丢了。”
龙百川没说话只是盯着海面，眼神复杂。
“我准备亲自下去看看。”他说着就开始脱外套。
向羽拦住他：“龙大队，刚才我和星晚又下去搜了一遍已经不见了。”
“啥？不见了？”武钢急眼了，“你们开什么玩笑？”
乌云站在一旁脸色发白，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武教官，我真的看见了。”
武钢气得直骂娘：“这该死的303，怎么这么邪乎？”
龙百川却摆摆手，语气平静：“303邪乎的事情多了，来无影去无踪，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一边说一边脱掉外套，接过潜水服穿上，向羽想再劝被他抬手制止。
“我得亲眼看看。”
说完他纵身入水。
甲板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海面等待着。
十几分钟后，龙百川浮了上来，他摘掉面罩，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怎么样？”武钢迫不及待的问。
龙百川爬上甲板，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看向武钢：“没错，它来过。”
“你怎么知道？”
龙百川望向远处，缓缓开口：“我已经闻到了它的味儿。”
“什么味儿？”武钢侧目。
龙百川回过头，声音低沉得像从海底传来：“血腥味儿。”
甲板上鸦雀无声。
龙百川又望向海面，声音坚定：“总有一天，我会抓住你的。”
所有人都看着龙百川的背影，不明白这位一向沉稳的龙大队，为什么会对一艘潜艇有这么深的执念。
只有向羽和沐星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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