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高城的母亲系着围裙，脸上满是喜悦和热情，目光直接越过儿子落在了江凝身上。
“哎呀，这就是江凝吧？快进来快进来。”高母一把拉住江凝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欢喜，“这孩子长得可真俊，路上累不累？快进屋坐。”
江凝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绽开一个得体又亲切的笑容：“阿姨好，我是江凝，打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能来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高母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把江凝拉进了屋，完全把杵在门口的儿子晾在了一边。
高城看着母亲拉走江凝的背影，无奈的撇了撇嘴，跟着进了屋。
客厅里，高明巍军长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江凝，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放下报纸站了起来。
江凝立刻收敛了面对高母时的轻松，挺直脊背，走上前，恭敬的微微躬身：“高军长好。”
高明巍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长辈的温和以及一丝的赞许：“小凝啊，来了就好，在家里不用这么拘谨，叫叔叔就行。”
“是，高叔叔。”江凝笑着点头，将手中的礼袋递上，“一点茶叶，不成敬意。”
高明巍接过看了看，眼中笑意深了些：“有心了，你爷爷近来身体可好？”
“爷爷身体硬朗，时常提起您，说您是之前是他最能打也最让他头疼的兵。”江凝微笑着回答，语气自然，带着对长辈的亲近。
高明巍闻言哈哈大笑，摇了摇头：“老首长还记得这些陈年旧账。”他看向江凝的眼神愈发温和，“坐，别站着说话。”
高城站在一旁，听着父亲和江凝之间熟稔而自然的对话，心里那点疑惑终于落了地，原来江凝的爷爷和父亲是老相识，甚至关系匪浅，怪不得……
他看了一眼正被母亲拉着问长问短、笑得有些腼腆的江凝，心里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整个上午，高母几乎占据了江凝所有的时间。
从客厅到厨房，拉着她看自己养的花，问她喜欢吃什么，在部队苦不苦，家长里短……。
江凝始终耐心又乖巧的回答着，笑容得体，偶尔还能把高母逗的开怀大笑。
高城几次想插话，都被母亲“你去看看汤好了没”、“把水果洗了”之类的指令支开，完全成了背景板。
他看着在母亲面前显得格外温婉柔和、甚至偶尔会露出一点小女儿娇态的江凝，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这还是那个在训练场上眼神凌厉、下手果断的江副连长吗？
午饭时，满满一桌子菜，高母不停的给江凝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小凝啊，尝尝这个排骨，阿姨炖了一上午。”
“这个鱼新鲜多吃点，补充蛋白质！”
“还有这个青菜，自家院子里种的，没打农药。”
……
江凝看着面前越垒越高的碗，笑容开始有点勉强，胃里已经开始感到压力。
她悄悄向坐在对面的高城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眉毛微蹙，无声的传达着“太多了，吃不下了”的信号。
高城接收到她的眼神，看着她那副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可怜兮兮的为难样子，心里莫名一软，差点笑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打断母亲的投喂：“妈，行了行了，你看江凝碗里都堆不下了，让人家自己夹，想吃啥夹啥。”
高母这才停住筷子，看了看江凝的碗，也笑了：“哎呀，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小凝你自己来，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啊！”
江凝如蒙大赦，偷偷松了口气，对高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高城接收到，不自然的移开视线，扒拉了一口饭，耳根却有点热。
高明巍将儿子和江凝之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喝了口汤，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饭后又聊了许久，直到下午天色渐晚，高城和江凝才起身告辞。
高母又是一阵不舍，拉着江凝的手叮嘱了半天，然后不顾江凝的推辞，转身就提来了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里面显然又是各种吃的。
“阿姨，真的不用了，上次带的还没吃完呢……”江凝连忙摆手。
“拿着拿着，你们在部队辛苦，食堂哪有家里做的好？这些都是耐放的，饿的时候垫垫肚子。”高母不由分说的把袋子塞到高城手里，“小城，你拿着，照顾好小凝啊！”
高城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又看看一脸无奈的江凝，只能点头：“知道了妈。”
回程的路上，天色已暗，车厢里依旧安静，但气氛却与来时那种紧绷的暧昧不同，多了几分熟稔和轻松。
江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流光，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高城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什么？”
“笑阿姨太热情了。”江凝转过头，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流光，亮晶晶的，“还有，”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谢谢你刚才‘救场’。”
高城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粗声粗气道：“我妈就那样，对人好起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你……别介意。”
“怎么会介意，”江凝声音柔和，“阿姨很好，叔叔也很好，今天……很开心。”她说最后三个字时，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丝真实的暖意。
高城心里微微一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车厢里流淌的空气，却仿佛被窗外温暖的晚风和车内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熏染得格外宁静而舒缓。
吉普车在夜色中平稳驶向军营，两颗心之间的距离，在这日常的、充满烟火气的来往中，又被无声的拉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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