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凝也微微怔了怔，看着高城。
高城站在逆光处，身形高大挺拔，脸上表情有点僵，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一抹淡淡的红晕，悄然爬上了江凝的脸颊，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点了然和善意的调侃：“好啊，连长邀请，我肯定得去，不然阿姨该怪我不懂礼数了。”
她的回答轻松而坦然，化解了那一瞬间微妙的凝滞。
高城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大口气，但面上还是绷着，点点头：“行，那就说定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该说点什么结束这场对话，目光扫过她桌上摊开的训练计划，“你……继续忙，我看看那帮小子训练去。”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朝门口走去，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比平时略显急促。
直到走出办公室带上门，高城才站在走廊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摇摇头，甩开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努力把注意力拉回到连队的训练上，迈开步子朝操场走去，只是那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办公室里，江凝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满满一旅行包的心意上，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漾开一个温暖而明亮的笑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
高城的下一次休假来得比预想中快。
师里组织了一次阶段性考核，钢七连再次拔得头筹，团里一高兴就给表现突出的连队干部多批了点假。
训练暂时进入一个相对平缓的调整期，高城便和江凝约好了同一天休假。
出发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高城开着他那辆军绿色吉普等在营区门口，车窗开着，他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瞟向连部方向。
清晨的凉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却吹不散他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当看到江凝小跑着过来时，他敲打方向盘的手指顿住了。
她没穿军装，而是换了一身简单的便服，浅蓝色的棉质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穿着长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稍微长了点的头发柔顺的披在肩头，随着她的跑动轻轻晃动。
没了军装的严肃框架，她整个人显得格外清新、灵动，甚至……有点过于扎眼了，至少在高城眼里是这样。
江凝跑到车边，微微喘气，脸上带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等很久了吗，连长？”
“没、没多久。”高城移开视线，嗓子有点发干，伸手帮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上车。”
“谢谢。”江凝坐进来，带来一股淡淡的、清爽的皂角混合着阳光晒过衣物的味道，瞬间充盈了狭小的车厢。
高城迅速关好车门，发动车子。
吉普车驶出营区，汇入清晨郊外尚且稀疏的车流。车厢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这沉默与以往在连队里因为讨论战术或训练任务而产生的短暂安静完全不同，这是一种带着微妙的寂静。
高城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在完成一项高难度驾驶任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旁边座位上江凝的存在，她的呼吸，她偶尔调整坐姿时衣料的摩擦声，甚至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都无比鲜明地侵扰着他的感官。
江凝似乎也有些许不自在，她起初也端正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但过了一会儿她悄悄瞥了一眼身旁仿佛全身肌肉都绷紧的高城，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尴尬：“连长，阿姨……平时喜欢什么？”
高城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肩膀好似放松了一些：“她？就喜欢瞎忙活，收拾屋子弄点花花草草，哦，还爱看电视剧，那种……”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形容词，“家长里短、哭哭啼啼的那种。”
江凝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像风铃碰撞：“那叔叔呢？高军长喜欢喝茶吧？我带了些茶叶，不知道合不合他口味。”
提到父亲，高城语气更自然了些：“他？除了工作就是喝茶、下棋，老古板一个，茶叶他肯定喜欢。”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纸袋，“你……不用这么破费。”
“应该的。”江凝的声音温和而真诚，“叔叔阿姨照顾我，我去拜访总不能空手。”
话题打开，气氛稍微活络了一点。
两人断断续续地聊着，话题从高城母亲可能的喜好，跳到团里最近的趣事，又跳到连队下一步的训练设想。
只是，对话之间总有些小心翼翼的停顿和避开某些领域的默契，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感，并未真正散去。
车子驶入军区大院，停在一栋安静雅致的小楼前。高城熄了火，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又同时感到一丝即将面对新场景的紧张。
高城率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想给江凝开门，却发现她已经自己下来了，正提着那个茶叶礼袋，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他伸到一半的手有点尴尬的收了回来，挠了挠头：“就这儿，走吧。”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