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幸福没有公式,偏爱和细心就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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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元门的阴影斜斜切过林橘的小腿,像一道淡墨画的分界线。她站在明暗交界处,目光钉在周末消失的街角,最后一缕天光正从那里抽离,带走帆布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电梯间的声控灯突然熄灭。黑暗像潮水漫过脚踝的瞬间,远处传来流浪猫打翻易拉罐的脆响。
林橘没有动,直到那串细碎的碰撞声彻底被夜声吞没,才伸手拍亮墙壁的开关。
教辅书的棱角隔着薄塑料抵在小腿上,带着冰品店冷气的余温。
她想起周末塞进来的橘子汽水,此刻应该正贴着《五三》封面,在黑暗里无声地渗出冰冷的水珠。
电梯厢下降的嗡鸣由远及近。电梯间的白光从门缝渗出,在地面切出一块冷清的矩形。
她走进电梯,楼层按钮在黑暗中浮起微光。塑料拎手终于从她指间滑落,袋底接触地面的瞬间,橘子汽水轻轻碰撞,发出清越的“叮”一声,像某个微小的时间节点被准确标记。
林橘转身按下楼层键的瞬间,看见不锈钢门上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头发被空调风吹得有些蓬乱,肩带上挂着半片不知何时粘上的板子花瓣。而那片暮色还停留在她眼底,将电梯顶灯的光都染成了蜂蜜的质地。
数字开始跳动。
林橘低头查看塑料袋,她重新拎起塑料袋,发现橘子汽水的标签在黑暗中微微反光。
家门在面前打开时,巴沙鱼块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橘“爸爸,妈咪,我回来啦~”
冰箱门打开的瞬间,冷白灯光涌出来,照亮了林橘手腕上那道浅红的勒痕。。
两瓶橘子汽水被并排放在保鲜层角落,紧贴着母亲熬的绿豆汤汤碗。凝在瓶壁的水珠迅速汇成细流,在隔板上漫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回来了?”
父亲的声音从灶台边飘来,汤勺与汤锅相触撞出温沉的轻响。
林橘转头时,看见浓醇的罗宋汤正在文火上咕嘟着,红亮的汤汁裹着番茄的酸甜翻涌,琥珀色的油花浮在表面,随着滚沸的气泡轻轻绽裂,甜菜根的艳红与土豆的绵白在汤中若隐若现,暖融融的香气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林橘从碗柜里抽出三只玻璃杯,杯壁还残留着洗碗机烘干后的余温。
拖鞋踩过瓷砖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她看见料理台上摆着三个扣好的防蝇罩,白瓷碗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
母亲陷在沙发里的背影被电视蓝光镀上一层毛绒边,母亲背对着玄关,睡裙肩带滑下一边肩膀,手里遥控器正对着屏幕反复按着音量键,父亲总是把电视调得过于响亮,说这样才有人间烟火气。
林橘绕过沙发时,瞥见茶几上的果盘。
苹果切成匀称的小舟,梨子剔成半透明的月牙,哈密瓜被挖成规整的球形每块都插着彩色的塑料水果叉。
叉柄上还沾着父亲手指的面粉,在电视光下泛着暖白的细屑。
厨房里传来汤勺刮过锅底的闷响,接着是父亲哼走调的老歌。
“三月走过 柳絮散落 恋人们匆匆 我的爱情 闻风不动……
“翻阅昨日 仍有温度 蒙尘的心事 恍恍惚惚 已经隔世……”
“紧紧握着,青花信物,信守着承诺……”
罗宋汤的浓郁香气正突破门缝,与客厅里水果的清爽甜香交织成。
林橘看见茶几腿旁躺着半片板子花瓣,大概是今早母亲开窗时飘进来的。
厨房里,父亲关火的动静与母亲看的电视剧片尾曲同时响起。
“站着干什么?洗手,盛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