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幸福的开始是,有人愿意随手拿手机记录你。”
—
—
—
手机在糖渍斑驳的桌面上震动,嗡鸣声撞进逐渐昏黄的夕照里。屏幕亮起时,林橘看见母亲发来的照片。
餐桌上扣着防蝇罩的瓷碗,边缘溢出一缕温吞的白气。照片左下角,父亲的手正在摆弄电视遥控器,小拇指上还沾着面粉。
【Mamamiya】:“天要黑了。”
【Mamamiya】:“买完书就抓紧回来吧。”
【Mamamiya】:“妈妈今天烧了你爱吃的巴沙鱼块。”
林橘的指尖悬在回复键上方。
她看见玻璃窗外,晚霞正沿着街道建筑流淌成蜜色的河,书店招牌的霓虹灯管尚未亮起,在暮色中像一排沉睡的荧光鱼。
【Orange🍊】:“知道啦妈咪。”
【Orange🍊】:“书买完了,我现在就回家。”
林橘“诡秘,我要回家吃饭了。”
周末“走吧,诡秘。”
塑料袋在林橘指间勒出透明的红痕,崭新的书脊在暮色里划出笔直的影。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暖湿的晚风裹着柏油路面的余温扑来,与店内冷气撞成可视的、盘旋上升的雾。
傍晚的热浪像迟来的拥抱般扑上来,蝉鸣从蔫了的梧桐树叶间倾泻而下,灌满了耳道。
周末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帆布鞋踩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路灯逐盏亮起,将她们的影子拉长又压短,暮色正浓稠得像隔夜的蜂蜜。
周末加快脚步和林橘并肩而行,她伸手勾住塑料袋的一角,重量在两双手之间重新分配,勒痕从林橘虎口处转移到她指腹上蹭过她常年握笔写字磨出的茧上。
经过便利店时,周末忽然松开手,玻璃门倒映出她跑向冰柜的剪影。
再回来时,她怀里抱着两瓶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瓶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暮色里像某种正在发光的矿石。
周末“答应你的两瓶橘子汽水。”
周末把汽水塞进塑料袋,冰凉的瓶身贴上教辅书封面,塑封膜瞬间蒙上白雾。
走过第三个电线杆时,林橘忽然哼起不成调的歌,跑调的旋律被晚风吹散,落在周末的帆布鞋尖上,周末随口接上林橘的歌词。
林橘“在爱的回归线,又期待会相见,天会晴 心会暖,阳光在手指间……”
周末“童话剧情上演,在某天再一次遇见,我们的脸一如从前没变……”
蝉鸣在梧桐树梢织成绵密的网,而她们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穿过暮色,像提着整个夏日所有未拆封的明天。
塑料袋在两人之间微微摇晃,像钟摆,丈量着从冰品店到家的步数,丈量着这个夏日里一个无所事事的黄昏。
转过街角时,炒菜的油烟味混着栀子花花香飘来。
林橘抬头看向自家那栋楼,四楼的厨房窗户正溢出暖黄的光,抽油烟机的轰鸣隐约可闻。母亲的身影在窗帘后晃动了一下,像皮影戏里温柔的剪影。
周末把塑料袋递回林橘手中时,指尖有意无意蹭过对方手腕上未消退的红痕,那是午后奔跑时留下的夏日刺青。然后她倒退着走进浓稠的夜色里,马尾辫扫过肩头,发梢沾满了路灯毛茸茸的光尘。
周末“拜拜。”
林橘“拜拜。”

桃汁小姐“白兰地小姐的鲜花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