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人生若如初见  同人文     

第九章 棋子

人生若如初见之兆沣年

次日天刚亮透,江雾还未散尽,码头上已是人声鼎沸。

  孙茂才从雾气里走过来,长衫下摆沾了晨露,微微发潮。

  “苏姑娘早。”

  “孙先生早。”

  苏小年微微颔首,周身的疏离感,将周遭的嘈杂都隔在了半尺之外。两人一时无话,只有远处江轮的汽笛闷闷响起,震得江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船票。”

  孙茂才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二等舱,单独一个铺位。会长嘱咐,姑娘家,清静些好。”

  苏小年接过,指尖碰到微凉的纸张。

  “谢谢。”

  “到了东京,码头上会有人举牌子接。后续怎么安排,他会告诉你。”

  孙茂才顿了顿,看着她。

  “会长说,日本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不必担心。让你……安心读书。”

  她抬起眼,看着孙茂才。

  “烦请先生替我转告会长,宋会长大恩,苏小年铭记于心。”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和,听不出半分情绪,眼底无半分暖意,凉得像江面的晨雾。

  施密特先生昨日傍晚突然找来,面色尴尬。

  这个平素总端着架子的德国人,搓着手说,洋行总管事觉得她惹了不必要的麻烦,不宜再留,让她另谋高就。

  他递过来一个信封,里面是钱,比该给的遣散费厚了一些。

  “苏,你很能干,但很遗憾,这是上面的决定。”

  她追问什么麻烦,施密特只含糊地说,马场上的事。

  她心里清楚,马场那点事,搁在平时算不得什么。可若有人想让它变成麻烦,它就一定是麻烦。

  昨夜她几乎没睡,把前因后果想了又想。

  这个人,除了宋保荃,她想不出第二个。

  而这个暗中布局,推波助澜的人,在背后谋求着什么呢?

  她暂时无从知晓。

  但她知道,或许在她即将上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产生了收益,已是他人棋局里的一子。

  孙茂才又叮嘱了几句东京接应的事宜,苏小年静静听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熙攘的人群。

  就在她转身准备登船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梁乡的身影。

  他一身留日士官生制服,隔着涌动的人潮望过来,眼底满是惊诧与疑惑,目光还落在她身旁的孙茂才身上。

  苏小年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抓紧船票,随人流踏上舷梯。

  这潭水,比她想的还要深。

  汽笛长鸣,船身缓缓移动,离开了码头。

  苏小年站在栏杆边,望着岸边渐渐模糊的人影。

  自由了吗?似乎是的。

  安全了吗?前路茫茫。

  所谓的脱困,不过是他人设好的迷局。看似远走高飞,实则一头栽进了,另一张早就织好的网里。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思绪压下。

  事已至此,唯有向前。

  与此同时,码头边,茶楼雅间。

  窗子开了半扇,载沣立在窗前,望着甲板上那道身影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江雾里。

  “走了?”

  他问,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

  “是,王爷。船已出港。”

  宋保荃站在他身后半步,微微躬着身。

  载沣没说话,心底清明得很。

  他素来不喜与这些满身铜臭又揣着心思的商人牵扯,他与那姑娘不过一面之缘,何至于劳师动众?

  这个宋保荃当真以为他看不出来,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硬把这点小事做成文章的吗?

  这人油滑的很,前天来见他,话说的弯弯绕绕。一会说那姑娘怕极了,一会又说愿意替他照看,保她安稳。

  照看?

  手伸得比老庆还长,心思动得比老袁还快。

  他依旧不置可否。

  雅间里安静,只能听到楼下街市的隐隐喧嚣。1

段评

这剧情看得我心里发紧

  “难为你如此上心。”

  载沣忽然开口,目光依旧望着空荡荡的江面。

  宋保荃腰弯得更低些。

  “能为王爷分忧,是草民的福分。”

  “分忧?”

  载沣转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看似轻浅,却让宋保荃脸上的恭敬更浓了些。

  “她是惹了什么忧,需要你这般分?”

  宋保荃顿了顿,才说。

  “那姑娘……胆子不小。马场上冲撞了王爷,虽说王爷宽宏,但保不齐有旁人拿来做文章。”

  “旁人?”

  载沣收回目光,声音沉了几分。

  “哪个旁人?”

  宋保荃的声音更低了。

  “这……草民也只是听到些风声。”

  载沣沉默着。

  “庆王爷在日本那边……,草民想着,这姑娘既然要去,不如……顺势而为,也省得旁人再动心思。”

  话说得轻巧,意思却重。

  老庆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自兄长即位,府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若真让那边先笼络了人心,还有袁……

  他看了宋保荃很久。

  这商人垂着眼,神色恭敬,可话里的分量,一字一句都掂量过。

  老庆那边,他终究还是不放心。

  这些年来,他敛的财,卖的官,拉拢的人不知凡几,门庭若市。再加上老袁,仗着他老庆的势,手底下攥的权越来越大,行事越来越跋扈,朝堂早已暗流涌动,尾大不掉,日后必成大患。

  这些事,桩桩件件,足够他愁的了。

  这个宋保荃,就是算准了他对奕劻和袁宫保的忌惮,才敢布下这局。

  终究,他点了头。

  不过是顺水推舟,各取所需罢了

  “宋会长。”

  载沣开口,依旧望着窗外早已空荡荡的海面。

  “费心了。”

  宋保荃连忙应声。

  “王爷言重,属下分内之事。”

  载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意。

  属下?

  这人倒会顺杆爬。

  不过是一场彼此算计的交易,何必摆出这般忠心的姿态。

  棋局罢了。

  宋保荃有宋保荃的算计,他有他的考量,至于那个被宋保荃推上船的姑娘……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马场那场小小的惊吓,怎么会变成一阵风,把她吹到这么远的海上。

  他转身不再看江面,雅间里燃着的檀香,味道有些沉闷。

  “茶凉了。”

  他说。2

段评

全员心眼子,看得太爽了

  宋保泉立刻上前,端起早已冷透的茶壶。

  “是草民疏忽,这就叫人换一壶新的。王爷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刚送来的。”

  “不必了。”

  载沣摆摆手。

  他不再多说,直径往门外走去。

  宋保荃连忙侧身让开,替他打开帘子。

  他走下楼梯。

  茶楼外,马车早已候着。

  车夫掀开帘子,他弯腰上去。车厢里暗沉沉的,只有帘子缝隙漏进一线光,照在他膝头,明晃晃的。

  马车碾过石板路,嗒嗒的蹄声清脆又孤单。

  他靠在车壁上,闭眸小憩,脑海里却莫名闪过苏小年在看台之上,不肯跪下的模样。

  终究是颗棋子。

  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