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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史许三秩今声

青灯引

终南山的雾总带着股陈腐的潮气,许三多握着那盏黄铜灯盏,指腹磨过灯身上斑驳的云纹时,总能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

"三多,妖有善恶,人有好歹,别学那些老古板,眼里只认符咒不认人心。"

他那时才十六,跪在师父灵前,看着青灰色的烟卷从供桌上袅袅升起,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雨丝,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如今五年过去,他腰间的桃木剑换了三柄,灯盏里的灯油换过七十二种,却还是没学会师父说的"认人心"。

今夜的雾尤其浓,浓得化不开,像浸了水的棉絮裹在身上。许三多停在一棵老槐树下,灯盏里的烛火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淡金色的光晕在雾里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口子——他看见树后闪过一抹白色,快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影子。

"出来。"他握紧剑柄,声音在寂静的山路上显得格外突兀,"我看见你了。"

树后没动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谁在偷偷喘气。许三多往前走了两步,桃木剑出鞘半寸,清冽的木香混着符咒的朱砂味在雾里散开。这是他最惯用的法子,寻常小妖闻到这味道,要么惊慌逃窜,要么就会露出原形。

可树后的东西只是轻轻"唔"了一声,那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好奇,像是在问"你是谁"。

许三多皱了皱眉,索性绕到树后。昏黄的烛火照亮了眼前的景象——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靠在树干上,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有几道浅浅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到。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在锁骨窝里,洇湿了衬衫领口。

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里的灯盏,睫毛上还挂着雾水,看起来有点傻气。

"你是什么妖?"许三多举着灯盏凑近了些,烛火照亮他胸前别着的一枚银质徽章,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家族印记。

男人这才抬眼看向他,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雾里突然钻出的阳光,把周遭的潮气都烘得暖了些:"我叫史今。"

许三多没接话,只是将桃木剑又往外抽了寸许。他见过的妖多了,有的会化成人形魅惑众生,有的会装出无害模样趁人不备,眼前这只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但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分明带着非人的灵气。

"你不相信我?"史今歪了歪头,忽然抬手想去碰那盏灯,指尖刚要触到黄铜灯身,就被许三多猛地避开。

"别碰它。"许三多的声音冷了几分,"这灯盏里浸过镇魂水,小妖沾了会现原形。"

史今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指尖在衬衫上蹭了蹭,像是在掩饰什么:"我不是小妖。"

"那你是什么?"

"我是..."史今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的浓雾,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是守护这片山的灵。"

许三多嗤笑一声。守护灵?他只听说过山川精怪借地修行,从没见过自称守护灵的。他举着灯盏绕着史今走了一圈,烛火将对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树干上,随着烛火摇晃微微扭曲,却始终是人形——这倒奇了,若是精怪,影子里总会藏着原形的痕迹。

"你在找什么?"史今忽然开口。

"过山的精怪。"许三多直言不讳,"最近山下村落总丢牲畜,有人看见是长着獠牙的黑影拖走的,我来除妖。"

史今的脸色沉了沉,方才温和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红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那不是普通精怪,是从后山禁地跑出来的魇。"

"魇?"许三多皱眉。魇是怨气凝结而成的邪物,以生灵精气为食,寻常符咒根本伤不了,除非...他看向史今,"你见过它?"

史今点头,小臂上的伤痕似乎更清晰了些:"前几日撞见它伤了山鹿,我拦了一下。"

许三多这才注意到那些伤痕并非划伤,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黑色——那是魇的怨气所致。他心里微动,握着剑柄的手松了松:"你打不过它?"

"它躲在雾里,我...不太方便。"史今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许三多没再追问。每个精怪都有自己的弱点,有的怕光,有的惧水,这史今既然是山里的灵,或许真的受雾气所困。他看了看天色,雾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若是等到天亮,魇说不定又会下山作祟。

"你知道它在哪?"许三多问。

史今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些探究:"你要去杀它?"

"职责所在。"

"它怨气太重,你对付不了。"史今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那魇在禁地待了百年,吸收了无数山精的精元,寻常桃木剑和符咒...伤不了它分毫。"

许三多的倔脾气上来了,将灯盏往腰后一别,握紧桃木剑道:"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说罢转身就要往浓雾深处走,却被史今一把拉住。对方的手心很凉,带着山涧溪水的寒气,指尖却意外地有力:"等等。"

许三多回头,对上史今认真的眼睛:"后山雾里有迷障,你进去会被困住。我带你去。"

"不必。"许三多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对方握得很紧,"我是捉妖师,这点迷障..."

"那不是普通迷障,是魇的怨气化成的。"史今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一个人去,只会变成它的养料。"

许三多愣住了。他见过太多妖物互相倾轧,从没见过哪只精怪会主动提醒捉妖师避险。他看着史今,对方的眼神坦荡,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得很。

"为什么帮我?"

史今笑了笑,松开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下,像羽毛拂过:"因为你是来除害的。"

浓雾里,史今走在前面,白衬衫的衣角在雾中若隐若现。许三多跟在后面,闻到他身上有种清冽的草木香,混着淡淡的松脂味,不像妖物的腥气,倒像是...初春的山风。

"你跟了我五年了。"史今忽然开口,声音在雾里飘得很远。

许三多一愣:"你说什么?"

"五年前,你第一次上山拜师,背着个旧布包,在山脚下摔了三跤。"史今回头看他,眼睛在雾里亮得惊人,"我就在那棵老槐树上看着你。"

许三多怔住了。他确实摔了三跤,那天雨下得大,山路滑得很,他爬起来的时候,看见槐树上落着只雪白的鸟,正歪着头看他,眼睛亮得像今天这样。

"那只鸟..."

"是我。"史今点头,"我化形时间不长,那时还不能完全变成人。"

许三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闷闷的。他想起这五年里,每次上山总会遇到些巧事——迷路时总会看到引路的萤火虫,淋雨时头顶总会飘来片大叶子,就连上次被发狂的野猪追赶,脚下都像被什么绊了下,正好躲开了獠牙。

原来不是巧合。

"你..."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却被史今打断。

"到了。"

眼前的雾忽然淡了些,露出一片光秃秃的空地,地上散落着些白骨,不知是兽骨还是...人骨。空地中央有棵枯死的老柏,树干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正缓缓蠕动,像有生命般。

"它就在里面。"史今的声音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我引它出来,你用灯盏照它,镇魂水克制怨气,能让它暂时现形。"

许三多点头,握紧了灯盏。他看着史今往前走,白衬衫在黑气缭绕的空地上格外显眼,像雪落在泥地里。

史今站在老柏前,抬手按在树干上。黑色的雾气瞬间沸腾起来,发出尖锐的嘶鸣,一道黑影猛地从树里窜出,直扑史今面门——那东西长着狼的身体,却生着三颗头颅,獠牙上滴着粘稠的黑液,落在地上,将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就是现在!"史今大喊着侧身避开,指尖弹出几点绿光,打在魇的身上,激起一阵黑烟。

许三多立刻举起灯盏,将镇魂水浸过的灯身对准魇。淡金色的光晕瞬间暴涨,像一张网罩住那团黑影。魇发出痛苦的嘶吼,三颗头颅在光晕里扭曲挣扎,渐渐显露出半透明的原形——那是无数扭曲的人脸,叠加在一起,发出凄厉的哀嚎。

"用桃木剑刺它胸口的红点!"史今的声音带着喘息,他的手臂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黑气正顺着伤口往上爬。

许三多没多想,纵身跃起,桃木剑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刺向魇胸口那点猩红。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魇的身体在光晕里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黑灰,被风吹散在雾里。

空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史今扶着树干喘息的声音。许三多收了剑,走过去想扶他,却见对方猛地咳出一口血,殷红的血滴在白衬衫上,像开了朵妖异的花。

"你怎么样?"许三多慌了,他从没见过哪个精怪会流血,更别说流得这样凶。

"没事。"史今摆了摆手,想站起来,却腿一软,跌进他怀里。

许三多下意识地接住他,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身体凉得像块冰。他低头,看见史今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也黯淡了下去,睫毛上沾着血珠,颤巍巍的。

"魇的怨气...侵入灵核了。"史今的声音气若游丝,指尖抓住他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三多...别告诉别人..."

许三多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了,疼得厉害。他抱着史今,忽然想起师父的话——妖有善恶,人有好歹。眼前这只,分明是善的。

"我不告诉别人。"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哑,"我救你。"

史今笑了笑,眼角沁出点水光,不知是泪还是血:"没用的...守护灵...本就与山同生...山在...我在...山若失了灵..."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忽然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雾一点点吞噬。许三多急了,死死抱着他,却拦不住那透明的趋势。

"别走!"他吼出声,声音在空地里回荡,"我还没...还没谢你..."

史今的手抚上他的脸,指尖冰凉,带着最后的温度:"傻小子...我守着山...也守着你..."

话音落时,史今的身体彻底化作了点点荧光,飘向空中,融入弥漫的浓雾里。只有一枚银质徽章落在许三多手心,上面的花纹在雾里闪了闪,随即失去了光泽。

许三多站在空地里,怀里空荡荡的,只有手心那枚徽章还带着点余温。雾渐渐散了,天边露出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他身上,却暖不了那颗骤然空落的心。

他后来在那棵老槐树下建了间小屋,不再下山捉妖,只是守着这片山。有人说他疯了,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偏要守着座空山。

只有许三多自己知道,他在等。

等某个雾浓的清晨,会有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从树后走出来,笑着叫他"傻小子"。

春去秋来,老槐树的叶子绿了又黄。许三多的头发渐渐有了白霜,手里的黄铜灯盏换了无数次灯油,却始终亮着,像是在为谁引路。

又是一个雾浓的夜晚,他坐在门槛上,摩挲着那枚银质徽章,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好奇:

"你的灯...能借我看看吗?"

许三多猛地回头,看见月光下,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站在老槐树下,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这一次,许三多没再拔剑,只是举起那盏黄铜灯,笑得像个傻子:

"史今,欢迎回家。"

烛火在雾里轻轻摇晃,将两个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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