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医院消毒水的味儿渐渐被窗外透进来的、带着凉意的清新空气冲淡。肖战的烧退了，虽然身上还是酸痛乏力，尤其腰腿的伤处，但脑子清醒多了。

他看张婧仪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想动作轻点别吵醒她。细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她。张婧仪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就对上他专注的目光。

“醒了？”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立刻坐直，下意识伸手探他额头，“还烧吗？”指尖触到温度正常了，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好多了。”肖战声音依旧低哑。张婧仪默默收回手，起身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喝点水，医生说喉咙发炎厉害，得多喝水。”动作细致，但神情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不快。

肖战顺从地喝了几口，温水滋润了干痛的喉咙。他看着她又坐回椅子，拿起手机看消息，侧脸线条沉静。他知道，有些话得说开。

“婧仪，”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坦诚的虚弱，“腰和膝盖……是前天下午拍高空戏，威亚被布景凸起挂了一下，下落偏了，撞旁边架子上了。”他尽量平静地描述，省去了惊险和剧痛，“现场看了说骨头没事，就撞狠了点，想着最后几场了，咬牙撑过去别耽误进度……没想到后面会发炎发烧。”

张婧仪放下手机，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没有指责，只有沉甸甸的审视：“所以，你选瞒着我？一句‘呛了风’就想打发我？肖战，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听到你受伤就慌得六神无主、只会冲过去添乱的人吗？”

“不是！”肖战立刻否认，语气急了几分，牵到腰伤，吸了口气才稳住，“从来没这么想。我只是……”他顿住，眼神里是懊恼和无力，“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你代言刚官宣，后面工作排那么满，路演、拍摄……不想你分心，更不想让你看我这么狼狈。”他垂下眼，看手背上的针眼，“习惯了报喜不报忧，总觉着……自己扛过去就好。”

“狼狈？”张婧仪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终于带上起伏，是心疼也是无奈，“咱们是演员，片场磕碰谁没有？之前我拍戏摔跤，膝盖肿成馒头，不也第一时间发照片跟你哭惨了？肖战，亲密关系不是只分享光环和高兴，狼狈、疼、脆弱，这都是真的。你瞒着，不是保护我，是把我推开，让我像个外人似的蒙在鼓里，最后只能从医生冷冰冰的诊断里知道我男朋友伤得多重！”她眼眶又有点红，定定看着他，“这对我公平吗？还是说，你那形象包袱，重到在我面前示个弱都不行了？”

“是我错了。考虑不周，自以为是。忽略了你的感受，也……低估了你。”他低声道，声音干涩真诚。

他抬起眼，迎上她微红的眼眶，目光坦荡带着恳求，“我保证，没下次。以后就算让蚊子叮个包，也第一时间跟你报备，行不行？” 最后一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张婧仪看着他憔悴脸上努力挤出的讨饶表情，心头的火终究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无奈。她叹了口气，伸手把他额前碎发拨开：“油腔滑调。谁要听蚊子包？我要的是坦诚，是信任。”

“嗯，”肖战用力回握住她的手，指尖传递着承诺的温度，“信任。”他顿了顿，看她眼底的疲惫，“你累坏了，回去歇会儿？我没事了。”

“等医生看过再说。”张婧仪语气不容商量，“华姐那边我问过了，这两天我休息。”她拿起柜子上的药膏，“趴过去，上药了。”

肖战忍着痛小心翻身趴好。张婧仪拧开药膏，清凉的气味散开。

“疼就吱声。”她低声道。

“还好，”肖战声音闷在枕头里，“你手上有魔法，涂上就不疼了。”

“贫嘴。”张婧仪嗔了一句，手下动作却更轻缓了。病房里只剩下药膏涂抹的细微声响，和两人的呼吸声。

.

＠_＠：把时间调到八点更了，前面几章整体没变，就斟酌了一下用词，但真的感觉太难了😪